蒋毅部死了三十一个,重伤十三个,共四十四人。魏金宇部死了六个,重伤六个,共十二人。
刘琛部死了十三个,重伤三个,战马折了九匹,一共十六人。陈隽永部死了九个,战马折了八匹。
加起来快二百人,伤得不轻。还真应了刘季之前那句话:“下次再打,你还有多少人能用?”
好在赵言这回抓了不少官兵俘虏,倒不至于没人使。而且他阵斩了煤城巡抚宋易筠,名声一下子大了不少。
那个跑来投靠的姜聿带了三百多人,最靠得住。赵言直接把人分给那些缺兵的将领,补完还多出一百多人,就拨给姜聿自己留着打杂用。
刘琛那边受降了五百亲卫,那帮人本来大多是骑兵,被刘琛一仗打服了,连人带马全投降了。
赵言干脆给刘琛补了三百多人,让他手下的骑兵凑够五百。剩下二百人里,又分出一百多给了结义大哥陈隽永,把他带的斥候营补满到二百骑兵。
赵言自己呢,从陈隽永那儿抽了一百多号武艺好的,再加上剩下的一百来骑兵,凑了一支亲兵骑兵队,交给吴缙和姬辰管着。
那些不太靠谱的投降官兵,赵言就当人情送给了刘季和“闯将”。俩人收到这份礼还挺高兴,暗地里夸赵言这人够意思。
另外有三十多个飞蒙炮手,赵言留了下来,交给李铭月管。这么一来,李铭月手下也扩到了百人左右。
到这时候,赵言的人马一下子涨了不少。从当初带出营地的一千战兵,扩到了将近两千。这里面俘虏差不多占了一半,稍不留神就可能全军乱套。
不过赵言完全不慌。他和他手下的将领逼良民入伙这事干得多了,熟得很。只要带着他们跟官兵打上几仗,就跟其他义军没两样了。
再说了,赵言对这些俘虏的安排也花了不少心思。前后左右四个营只补了点人,老弟兄占多数。
刘琛刚立了大威,宋易筠那帮亲卫怕他怕得要死,正好靠他压住那三百投降的骑兵。自己和义兄陈隽永各管一百来人,也能稳住局面。
剩下那百来号人,赵言全拨给了姜聿。这么干一是为了稳住姜聿和那些官兵俘虏,二是这百来个人连家伙都没有,翻不起什么浪花。
就这么着,赵言折腾了整整一天,才把这帮投降的兵丁安置妥当。第二天一早,他就拔营走人,跟着刘季、“闯将”往北边潞安府去了。
这宜州、潞州两块地方,就是古时候说的上党。
这名字有讲究,后来清朝有个叫狄子奇的,写了本《国策地名考》,里头说“地极高,跟天搭得上边,所以叫上党”,说白了就是这地方在太行山顶上,地势高得跟天连一块儿似的。
战国那时候,太行山被人叫做“天下的脊梁骨”。战国后期,秦国打了长平之战,把宜州、潞州这块抢到手,这就叫“打断了天下的脊梁”,打那以后天下就任秦国拿捏了。
广义的上党包括泽、潞、辽、沁四处,最核心的地方就是潞安府。有时候狭义的上党,直接就是指这个潞安府。赵言打进上党以来,头一回到宜州以外的地方。
之前赵言待的宜州,叫宜州盆地,后世也叫晋城盆地;这潞安府呢,叫上党盆地,后世叫长治盆地,这两处都是上党最肥得流油的地界。
两个盆地之间隔着丹朱岭、羊头山、发鸠山这些山脉。自古以来,这些山就是潞州和宜州的老界山。赵言跟着义军另外两支部队,翻过这些山,进了潞安府的长丹县。
长丹县这名字的来头,跟两地的界山丹朱岭有关系。传说尧的大儿子丹朱被封在这地方,所以就叫长丹县。
赵言的队伍到了长丹县,本来军纪严整,不祸害老百姓。可刘季手底下那帮人不守规矩,大多数都是贼性难改,一路走一路抢,干得挺不是东西。
赵言看着不舒服,可又不好得罪刘季,只能黑着脸,装作没看见。结果他正想躲着事儿走,事儿反倒自己找上门来了。
赵言怎么也没想到,居然瞧见刘季手下的义军把附近村里的老百姓赶到一个山洞里,然后用硫磺、湿柴这些东西点火熏。洞里头的百姓哭喊的、咳嗽的,数都数不清。
赵言只好派陈隽永去劝劝。结果这伙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主,仗着自己是义军盟主刘季的手下,根本不给赵言面子,还当面骂起了陈隽永。
那陈隽永是什么人物?哪能受得了他们这口窝囊气?再说了,他本来就看不上这帮“流寇”的所作所为,直接一声令下,自己带头冲了进去,一刀把那“流寇”头目砍死当场。
剩下的人吓了一跳,四散逃跑。陈隽永明白“一不做二不休”的道理,赶紧下命令:“一个都别放跑,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可笑这帮欺软怕硬的贼寇,一个也没跑掉,全让陈隽永的骑兵给砍了。
有几个吓得胆子都破了,跪在地上求饶,脑袋磕得直流血,扯着嗓子喊:“爷爷仁义,小的们再也不敢冒犯爷爷的威风了!”
那陈隽永骑着马慢慢过去,大喝一声:“我跟你说仁义,你不肯听!现在我跟你说刀剑,你倒要跟我讲起仁义来了?这种不要脸的东西,留在世上也是祸害!”
说完,他拍马冲过去,一刀一个,把那些流寇全宰了。完事后,他怕别的义军看见,又让手下把尸体堆到一起,用他们找来的柴火、硫磺和点着的篝火,一把火全烧了。
这时候赵言才赶过来。一看这情况,叹了口气对陈隽永说道:“哥哥有心了,不过下次别这么鲁莽。万一让二当家知道了,我不好交代。”
赵言明白陈隽永的意思——他故意不跟自己请示,自己下令杀人。以后要是被二当家刘季知道了,要是自己拦不住刘季,陈隽永可以自己去顶罪。
赵言虽然佩服陈隽永讲义气,但也得说清楚:两人是结拜兄弟,自己又是头领,这怎么赖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