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总兵也不做别的准备,一边自己拉开弓,一边叫手下家丁转身往回射。
一百多骑射出的箭,虽然没到遮天蔽天的地步,可李启这些家丁都是拿三饷、四饷的,个个身手好、射得准。一下子就把赵言手下射翻了十多个,好几支箭都钉在了赵言身上。
那些有力的箭矢“夺夺夺”地钉在赵言身上,巨大的冲击力把他上身撞得往后仰了好几下,差点从马上摔下去。
好在赵言骑术已经练得不错了,加上右手死死抓着缰绳,才勉强稳住没掉下来。
他胸口和肚子那块,已经能感觉到箭头透过铠甲顶出来的凸起,幸好里头垫了厚厚一层丝绸,没伤到皮肉。
赵言也不知道这趟冲锋到底能不能成,可对方的箭雨反倒把他那股狠劲儿给激了出来。他大喝一声:“都不许还击,只管往前冲!目标就是那个军官,有死无生!”
其他人一听,也跟着热血上涌,放下手里的弓箭和火铳,大声喊:“目标军官,有死无生!”剩下三四十骑,一点不回头,直直朝总兵李启冲过去。
李启本来以为,让自己家丁射上一两轮箭,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神枪手,就能把这伙人射散。哪想到他们一点都不怕,跟自杀一样冲了上来。
好在李启在边关打了这么多年仗,自己武艺也不差,对赵言这冲锋倒也没多怕。他只是调了调马头,想借着对方冲过来的速度,用手里的铁枪把对方挑下马。
两队人马越来越近,李启手下也纷纷放下弓箭,拿出长枪大刀这些近战家伙。
他们怕自己打完一枪来不及换家伙,就被对方一刀砍下马。
赵言骑在马上,身子随着马跑一颠一颠的。他已经看清对方主帅穿什么衣服,接着看到铠甲上的护心镜,再然后连对方那张冷脸都看得清清楚楚。
离得越来越近,赵言心里一下有了主意。他右手松开一直攥着的缰绳,反而握紧了手里的钢锏,突然一下把钢锏扔了出去。那钢锏就像根小号标枪,嗖的一声飞出去了。
原来两人只差十来步。赵言知道自己没那个本事面对面一对一把对面将领宰了,但他有自己的撒手锏。
他以前听评书,知道秦琼有招绝活叫撒手锏,就是把铁锏扔出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赵言学了这对锏以后,自己偷偷练了好久这招,就想着关键时刻能翻盘。
榆林总兵李启不算多厉害的将,但也不傻。
他虽然没料到赵言会来这一手,可赵言没人教,全是自己摸索,动作太大,被李启提前看见了。李启下意识一躲,没完全躲开,但避开了要害。
沉甸甸的钢锏像撕纸一样撕开李启的铁甲,整个扎进他右肩膀里。这李启也是条硬汉,咬紧牙忍着疼,左手把铁枪一横,对准赵言,想借着赵言自己冲过来的马力,让他撞上枪头。
赵言也没想到会这样,一下子有点慌。他试着拨马躲开,可马跑得再快,也快不过人家枪头一摆。
赵言眼睁睁看着自己往枪尖上撞过去,一点办法都没有。
精铁打的枪头又尖又快,最尖的地方闪着一点寒光。那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就是枪尖上的点钢。别看就那一点,那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按后世标准算中高碳钢。
这点钢跟后世动不动千万吨的钢材比不算什么,可对赵言来说,就是要命的东西。
因为他身上穿的铁甲就是普通铁打的,硬度根本比不过那点点钢。他要是撞上去,枪头一准撕开铠甲,扎进胸口。
有句话说“砍伤刺死”,赵言挨这一枪,不死也得丢半条命。
赵言临死前苦笑一声,自己和对方算来算去,没想到最后是个两败俱伤。两边又回到起点,真是又可笑又可叹。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赵言准备认命的时候,突然旁边伸过来一枪,往他右边一拨,把对准他的枪头给打开了。
赵言感觉自己捡回一条命,啥也来不及想了。眼看自己和那个官兵将领的马头都快碰到一起,他本能地笨手笨脚一挥左手钢锏——那锏上还裹着红披风呢。
动作别扭得很,手感也不舒服,但就是结结实实砸中了对方脑袋。
赵言飞快地和敌将错马而过,顾不上恶心,扯着嗓子喊:“敌将死了!赶紧投降!放下兵器不杀,死扛的一个不留!”
这时候敌将李启身边的亲兵才反应过来,嗷嗷哭喊:“将军!”
“总兵官!”他们一哭,大家立马知道总兵李启被干掉了,有人直接扔了武器投降,有的调转马头就跑,有的气疯了,冲上来要杀赵言给将军报仇。
赵言刚亲手砍了敌将总兵,气还没喘匀,就看见二三十个骑兵围过来了。他吓得够呛,赶紧调转马头往一边跑,左手钢锏换到右手。
顾不上锏上沾的血水,边跑边找机会,猛地一勒缰绳,放慢马速,把马头往右一转。躲过了不少追兵砍来的刀枪,反手一锏又砸下一个骑兵。
这时他才看清,紧跟自己身后的是一个穿白袍的猛将和一个穿黑袍的猛将。
两人都穿的是他亲卫的衣服,一人一马一杆枪,舞得呼呼响,跟敌人打成一团,眨眼间各自挑落一个追自己的骑兵。
赵言大喜,连忙高声问:“两位猛将怎么称呼?刚才又是哪位救了我命?”黑袍将回答:“我是怀庆府李友,是你义兄陈隽永的表弟!”
白袍将回答:“我是怀庆府李信,是你手下的亲卫!陈隽永原是我表哥,李友原是我堂哥!刚才我离你近,斗胆替你挡了一下敌将的长枪。”
赵言高兴得不行,连忙说道:“陈隽永是我义兄,两位既是大哥的兄弟,那也是我的两位哥哥!要不是你们护着,我今天就死在这儿了!”
话说得好听,李友李信嘴上连说“不敢”,心里也美滋滋的。两人赶上前来,护着赵言往回走。
总兵李启的家丁还不死心,又追上来。李友李信回身又射翻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