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我打你三十大板,你搞不好当场就挂了,回头别人还得骂我卢某人心眼小!”
“你们先把他带下去治伤,这三十板子先记着,等伤好了我再跟你算账!”
县里那帮人谢了又谢,才把县令抬下去。这时候县衙里没外人了,赵言带着董义远、姜聿、吴缙、李信他们赶了过来。
陈隽永赶紧从座位上下来,上前拜见赵言。赵言笑着说道:“义兄今天可真威风,有点卢九台那味儿了。幸好‘亚父’消息灵通,听说过这人长啥样,正好义兄你适合扮他。”
原来天启二年卢志深中了进士,因为文武双全出了名。那时候董义远在管畿辅屯田的事,正好听说过这人,印象还挺深。赵言问他时,董义远就把自己知道的说了。
赵言一听董义远的描述,乐得不行:这人力气大,能使关刀,射箭还准,百发百中。要不是自己清楚底细,还以为说的是自家义兄陈隽永呢。
想到这,赵言便出了个主意,让陈隽永假扮卢志深,去诈一诈临城县。就算计谋不成,也能给卢志深添添堵。没想到这小县城不经诈,一下就诈下来了。
这时陈隽永觉得自己任务完成了,就问赵言:“主公,下一步咱咋办?”
赵言笑着说道:“‘卢九台’你就继续当你的‘卢九台’。既然打下了临城县城,也收拾了那个县令,下一步当然是征调城里粮草,拿来‘剿匪’用。”
“再说,身为朝廷大臣,自己打自己的城总说不过去。正好你挂着按察使的职,管考核官吏、主管刑法。你就调出县里卷宗,审审那些冤假错案。”
“啊?”陈隽永没想到还要弄假成真,赶紧说,“我就是个武将,上阵打仗还行,审案判刑这事,我哪会啊?”
赵言指了指身边的董义远:“你是正三品大员,又要练兵剿匪,哪能啥事都自己干?交给手下幕僚去办就是了,这才合规矩。”
陈隽永一听,这才明白过来。等县里那些属吏回来以后,他一边安排他们筹备粮草,一边让刑名师爷把案卷拿出来,交给自己手下的“幕僚”董义远去审。
陈隽永这一通操作,这小县城反倒干得特别麻利。
两三天功夫就把赵言要的粮草凑齐了,董义远和赵言也趁机把一些积压的冤案翻出来,该杀的杀,该抓的抓,一一处理干净。
然后他们才大摇大摆地带着队伍出了临城县,对外说是去西山剿匪!
那临城县令被这么折腾一番,没死也只剩半条命了。
见按察使卢九台走了,这临城县令才缓过点劲儿来,立马把师爷喊到跟前,有气没力地嚷嚷:“这个卢志深太嚣张了,根本不把朝廷命官当回事,他眼里还有王法吗?
赶紧给我写奏折,我要告他。他擅自攻打直隶县城,还想射杀朝廷命官,这不是要造反吗?该杀!”
师爷赶紧劝:“人家是正三品大官,你才是个七品小县令,胳膊拧不过大腿,这官司你打不赢啊。”
这县令就靠这口气撑着,哪肯罢休?硬逼着师爷代写了奏折,盖上官印,让驿站快马送去京城。
临城县出了这么多事,卢志深那边还蒙在鼓里呢。他打退广平的贼寇后,休整了几天,就写信调兵,想一举把临城县那帮煤城贼寇给端了。
可大遂朝廷办事儿拖拖拉拉,卢志深催了又催,才把总兵梁甫、参议寇从化、游击动维坤这些人凑到一块儿,拢共也就四五千兵马。
按说这人数比卢阎王自己带的还少,大伙儿心里都犯嘀咕。
可卢志深自己功夫硬,胆子也大,压根不怕,说道:“贼人看着多,其实都是吹牛。号称十万,顶多不到五万。
去掉老弱妇孺,能打的也就万把个青壮。他们没兵器没铠甲,也没练过,就是些饿疯了的流民,一冲就散。”
好不容易把士气提起来,卢志深才带着人马往北走,先到顺德府,又过内丘,到了临城。结果刚到就听到坏消息:临城县城已经被西山贼寇给攻破了!
卢志深守土有责,怕朝廷怪罪,也顾不上别的,赶紧带兵往县城赶。
那临城县令刚把参卢志深的奏折发出去,听说卢志深又杀回来了,又惊又怕,加上之前伤得重,伤口崩开,直接咽了气。
卢志深到了临城县城,见贼人已经跑了,就召集县城里的县令、典史这些官员来见。
县里那些属吏心里也发毛,但想着跟自己没关系,才硬着头皮来拜见。
结果一进门,大伙儿都愣了——眼前这个卢志深白皮肤,瘦巴巴的,就是胳膊骨头显得特别粗。
跟上次来县里的那个卢志深完全两样,上次那个是丹凤眼,红脸膛,大胡子,长得魁梧得很。
县里这帮属吏你瞅我我瞅你,全傻眼了。卢志深看他们古古怪怪的,就问:“你们知县呢?东张西望的搞什么?”
还是刑名师爷脑子快,赶紧接话:“大人您不知道,我们县令前些天被贼人杀了,所以只有我们几个接待。只是我们身份低,没见过大人真容,不知道该怎么个规矩?”
卢志深一听,愣了下,没想到贼人这么狠,悄悄就把县城端了,还杀了县令。赶紧问:“贼人往哪跑了?多少人马?头目是谁?”
临县那些当差的你看我我看你,都不知道怎么接话。卢志深看那个师爷吞吞吐吐,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吼道:“你们怎么不吭声?是不是跟贼寇串通好了!”
师爷他们吓得赶紧跪地上磕头,哪还敢再提什么查验印信的事。他们也分不清到底谁是贼谁是官,反正自己这帮人就是挨欺负的命。
赶紧回话:“贼人大概四五千,出了县城就往西边走了。”
卢志深一听就判断:“肯定是西山那伙贼,‘卢阎王’那帮人!你们给我备好粮食,这两天我要去剿贼,给你们知县报仇,给临城百姓出这口气。”
这……临城这帮人互相看了看,前头那个假“卢志深”已经刮过一遍粮草了,他们也趁机平了一些烂账,现在哪还有粮食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