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走一百里路,九十里才走一半,现在还不能松劲,还有三件事得办。”
“第一,往北边往京师那边闹动静,把宣大总督张恒之和煤城巡抚许嵘歧的大军引到直隶来,好按咱们原来的套路走。”
“第二,倒马关北边是广昌县,要是让宣大的边军知道这边的事,我怕张恒之会调边军来打。
我听说蔚州卫离这儿也就一百多里,骑兵轻装快走,一天一夜就能到关下。
所以咱们得拿下广昌,好守住这块。
另外,咱们原计划要取阜平县,也得照旧办。”
“第三,既然援军到了,得赶紧告诉二当家‘刘季’,别咱们这边刚稳住,他那边自己撤了,得派个人去送信。”
赵言刚把这三条摆出来,“左金王”就接话了:“一事不烦二主,我本来就是从城上吊下来找援军的。
现在大伙按计划走,我手下没人没马,闲着也是闲着,干脆我回一趟五台山,跟二当家汇报,大伙看行不行?”
这本来就是赵言和闯将的意思,大伙都点头说道:“那只好辛苦‘左金王’跑一趟了。”
这时候闯将范远彬也开口:“既然这样,前两条就咱俩来办。
不过往京师那边突袭,我手底下骑兵不够,路也不熟,怕耽误大伙的事。
那我负责打广昌就行。”
“至于取阜平和往京师那边的事,就得麻烦‘赵兄弟’兄弟了。”
兵一多就强,一散就弱,不知道‘赵兄弟’兄弟手下现在有多少人?要是不着急的话,等我拿下广昌,再去帮你打阜平!”
赵言听了笑着说道:“那敢情好!范兄别操心,阜平就一个小破县城,能扛得住我大军?说破就破,用不了几天。”
大伙儿商量完,怕耽误战机,当天闯将就带着人马一路向北,奔着广昌县去了。
广昌县这地方,就是后来的涞源县,在太行山、燕山、恒山三座大山交界的地儿,还是拒马河、涞水河、易水河三条河的发源地。
东边挨着紫荆关,那是京西四大关之一,过了这关就是保定府的易州;南边接倒马关,也是京西四大关之一,过了关就是唐县和阜平;西边是煤城灵丘,北边连着蔚州。
这地势西北高,东南低,整个县四面全是大山,县城就窝在山里头那个小盆地里。
当年赵国灭了中山国,就是从这条道打过来的。
这地方是煤城、塞外通往京城和直隶的咽喉要道。
遂朝开国那会儿,一直死死攥着宣府、大同两个镇子,这地方就不怎么显眼了。
可后来遂朝一天不如一天,北边的游牧骑兵老是从宣府大同那边窜进来祸害关内,这地儿的地位才又上来了。
广昌县北边设了个蔚州卫,挨着边境,兵还算能打。
所以闯将怕耽误大事,连口气儿都没喘,直接越过倒马关,直扑广昌县。
广昌县令压根儿没反应过来,想召集壮丁守城都来不及,直接被“刘斐”冲进城里了。
这广昌县跟羊进了狼窝没啥两样,根本没招架之力,轻轻松松就被闯将范远彬拿下了。
闯将范远彬前脚刚过倒马关,赵言后脚就叫人把魏金宇喊来了。
赵言对他说道:“峻熙,我知道你有本事,跟着我这么久一直没让你露两手。
眼下有一桩大事,风险不小,干成了能名震天下,栽了就得死在外头,你敢不敢干这一票?”
魏金宇一听愣了一下,峻熙这字可是好久没人叫过了。
再说了,他参加过赵言好几次军事会议,当然知道赵言说的是哪档子事。
他原以为刘琛砍了煤城巡抚,手下又有五百骑兵,这事儿肯定得派他去,没想到赵言居然看中了自己领兵。
他琢磨了一会儿,冲赵言一抱拳,咬牙说道:“大丈夫要么吃香喝辣,要么就被煮了拉倒!
主公要是派我去京城那边,我非把京师搅个底朝天,让那皇帝小子听见主公的名号,吓得夜里都不敢哭!”
赵言听了乐得不行,但还是怕他太莽撞,赶紧劝了一句:“不用那么狠,这回就是吓唬吓唬朝廷,把宣大总督和煤城巡抚调出来就行。
从这儿往北走,就是保定府的易州和涞水。”
“这一路就紫荆关有千把号人,不过他们是守关的,未必敢出城拦你。
要是那守将真敢出来打,你就逗他玩玩,缠住他,我让‘闯将’从东边杀过去端了紫荆关。
到时候朝廷一慌,跟你带兵杀到京城城墙根底下效果差不多!”
“要是路上没出啥岔子,你过了涞水,就到顺天府的房山县了。
房山再往北是宛平,过了宛平,京城就在眼前。
这一路主打的就是吓唬人,不求杀敌,不求攻城,更不用打到京城根底下。”
“一路上你说了算,主要把兵力保住,能走到哪算哪。
实在走不动了,就搞点动静,虚张声势一阵,然后找机会往南撤。
千万记住,京城北边全是边军精锐,别自己送上门去白白找死。”
“要是半个月能回来,我们就在阜平县等你。
找不着我们的话,你自己看着办就行。
咱大营在哪儿你也知道,随时能回来歇着。”
魏金宇听完又惊又喜,赶紧谢过赵言,就整顿手下二百骑兵,离开倒马关一路往北去了。
赵言和闯将他们在倒马关附近折腾得挺热闹,却不知道他们留守在西山的营地这会儿已经出事了。
当初赵言他们离开西山营地以后,陈隽永不敢大意,天天加紧练兵,盯着营地的工事修建,就怕卢志深带兵来打。
谁成想卢志深让赵言的谣言给坑了,只能憋在家里,看着“贼寇”干瞪眼。
虽说他没法亲自上阵围剿,但本着负责任的态度,还是上了道奏折,告诉朝廷说临城县有流寇在西山一带聚众,大概上万人,让朝廷早做防备,别让贼寇闹大了惊扰京城。
巧的是,义军那边因为二当家“刘季”的部署,大部分人都离开泽潞和怀庆府,往北聚到辽州附近,一时间煤城南部、河南北部倒难得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