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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二十七章:身经百战

    进门一看,二当家“刘季”和赵言正你瞅我我瞅你,盯着桌上那几盘菜发愣。

    闯将赶紧招呼:“吃啊吃啊,都别客气!到了我范远彬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我营里事多忙不过来,二位还等我干啥?”

    忙了大半天他也饿了,说着就要动筷子。

    赵言一看他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赶紧拦住他:“范兄怕是不知道,刚才二当家说了,这开席是有讲究的。”

    “打古时候起,好事都是成双成对的,没有单个儿的。

    这桌子上摆三个菜,叫‘断头菜’,那是给要砍头的人吃的。

    还是让厨子再多上一个,咱们再动筷子吧。”

    闯将范远彬一听,愣了一下,原来还有这种说法。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被抓进大牢的时候,好像确实吃过差不多的饭。

    幸亏当时邢氏带人把他救了出来,敢情那就是传说的“断头菜”啊。

    闯将赶紧赔不是,说道:“黄某见识少,真不知道还有这讲究。”

    连忙又让厨子再添一个菜。

    厨子也没办法,只能切了块火腿煮了,细细切成片,点上点香油,当凉菜端上了桌。

    到这时候众人才举杯动筷子,吃喝起来。

    不管好不好,总算是吃饱喝足了。

    闯将范远彬松了口气,心里琢磨着:可算糊弄过去了。

    结果临睡前,二当家“刘季”醉醺醺地跟赵言说道:“这范远彬算不得什么好汉,抠门成这样!”

    “怎么说?”赵言对这顿饭也不怎么满意,但倒也没想着上纲上线。

    “正经席面得八凉八热,荤素搭开,鸡鱼肉蛋一样不能少。

    今天这桌东拼西凑的,糊弄得很,明摆着舍不得咱们吃。

    明天一早我就走,不在这碍他眼了。”

    赵言听了,心里也觉得确实是这么个理。

    他上辈子就见过这种人,不想让客人进门,就故意不好好招待,摆明了撵人走。

    他赶紧顺着话头接道:“二当家说得在理,我也正惦记西山那边的事。

    明儿我也一块儿辞行,回去瞅瞅。”

    俩人商量妥当,第二天一块儿去找闯将范远彬,说是今儿有事,不能多待,日后有缘再碰面。

    闯将范远彬还挺热情,死活留了他们半天,看他俩是真想走,这才点了头。

    于是二当家“刘季”往西,赶去黎城县的营地。

    赵言往北,回临城县的西山营地。

    赵言走了两天,到了西山。

    守营的董义远赶紧迎出来,一见他就说道:“将军,出事儿了!进营细说。”

    赵言心里咯噔一下。

    董义远这人一向稳重,不会当着大伙儿说这种动摇军心的话。

    他赶紧进营,把手下人安顿好,带着将领和幕僚进了中军大帐,问:“亚父,怎么回事?”

    董义远把原委一五一十说了。

    原来猛将曹文诏进了煤城以后,一路把五台、盂县、寿阳那些义军全打垮了。

    这会儿宣大总督张恒之和煤城巡抚许嵘歧已经从京城回来了。

    为了避免再出义军闹到京师那种事,许嵘歧就让曹文诏守平定州,防太原东边;张应昌守汾州,防太原西边。

    许嵘歧自己带兵守太原,好两边接应。

    这个平定州不是别处,就在临城县西边。

    它下头的乐平县正好跟临城县挨着。

    这么一来,赵言的西山营地立马悬了。

    曹文诏的名头,赵言上辈子也听过一些。

    不过前些日子刚打趴了卢志深和左云飞,赵言多少有点飘,就问:“这曹文诏名声挺大,跟卢志深、左云飞比咋样?”

    董义远顿了顿,实话实说道:“卢志深是个文人,头一回带兵,我摸不清他深浅;左云飞就是个拍马屁的货,侯恂门下的杂役出身,哪比得上曹文诏这种身经百战的?”

    “曹文诏原先在辽东当兵,一步步升到游击将军。

    后来跟北虏打了好几仗,立了大功又往上升。

    等陕南那边民变压不住了,朝廷就调他带关宁军去征讨,砍的义军头领数都数不过来。

    所以这名气不是白来的,将军千万不能小看他。”

    赵言一听,头都大了,赶紧问大伙儿:“你们怎么看?”

    底下幕僚和将领七嘴八舌,有说打的,有说守的,有说躲的。

    赵言干脆一拍板:“官兵人多势众,曹文诏就算有名无实,张恒之和许嵘歧算算日子也该回煤城了。

    咱要死守这儿,官兵真打过来,咱扛不住。”

    “不如把这营地扔了,回煤城去,接着跟二当家‘刘季’合兵一处,互相也有个照应。”

    西山营地是老陈一手弄起来的,就这么扔了,说实话真有点舍不得。

    他对赵言说道:“主公要担心营地安危,那大可不必。

    你带大伙儿去找二当家,我还按老办法守这儿就行。

    左云飞我都顶住了,曹文诏又有啥好怕的?”

    其他人听了也都觉得老陈说得在理。

    可赵言被董义远那番话一劝,现在对曹文诏老有种说不出的发毛,就跟当初在山上撞见猛虎那会儿一模一样。

    自打天井关碰上老虎扑他之后,他就落下了这毛病,隔三差五就心慌。

    赵言自己也搞不清是吓破了胆,还是真有了啥预感,反正每回到要紧关头,心里就不踏实。

    想着宁可信其有,赵言跟手下人说道:“官兵人多,咱们人少,就算一换一,咱们也亏。

    那些坛坛罐罐不值几个钱,犯不着死守。

    我定了,现在就撤,躲开曹文诏,去黎城县跟刘季会合。”

    陈隽永还想再劝,可看赵言铁了心,为了不驳他面子,只好叹口气,拱拱手说道:“听你的!”

    大伙见老陈都没话讲了,自然没人再多嘴。

    当晚就收拾东西,准备动身。

    赵言瞧见陈隽永脸色不好,就私下找他聊:“义兄辛苦好几个月,给我弄这个营地,我都记着呢。

    可打仗这事儿不能讲情面。

    我听过一句话,‘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

    “曹文诏能打得很,死在他手上的义军海了去了。

    咱看着人马不少,真能打的没几个。

    我天天跟踩薄冰似的,就怕一步走错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