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八章抓蚂蚱掏田鸡(第1/2页)
狄诗洁瞪了他一眼,不服气地撸起袖子,弯腰盯着一只趴在稻茬上的蚂蚱,屏住呼吸,手慢慢伸过去……
一下扣住了!
“抓到了!”
她蹦了起来,举着蚂蚱冲江阳晃,脸上全是得意。
江阳朝她竖了个大拇指,“行啊,有天赋。”
狄诗洁被夸得眉飞色舞,干劲十足,弯着腰在田里到处扑。
两个人一边抓蚂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江大人,你以前在长安也抓蚂蚱吃吗?”
“抓过,带蓉蓉去城外玩的时候抓的,那丫头一开始也嫌恶心,后来吃了一个就停不下来了,一个人能吃半盘子。”
狄诗洁忍不住笑了,“蓉蓉是你妹妹吧?”
“对,小丫头片子,今年七岁,正上学堂呢。”江阳说起蓉蓉的时候语气很软,跟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狄诗洁听着,心里暖暖的。
他对家人是真上心。
“江大人,你平时在长安……”
话还没说完,狄诗洁脚下一滑,整个人扑通一声栽进了田埂旁边的水沟里。
水沟不深,水到腰的位置,但里面全是烂泥。
狄诗洁坐在泥水里,整个人都傻了。
江阳扔下袋子三步并两步跑过来,蹲在沟边伸手把她拽了上来。
“没事吧?伤着没?”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确认她手脚都没问题,脸上绷了两息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实在是太好笑了。
狄诗洁浑身上下糊满了黑泥,头发上还挂着一根水草,整个人跟从泥潭里捞出来的一样。
“你还笑!”
狄诗洁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衣服全弄脏了,怎么办?回城的路上碰见人多丢脸啊!”
江阳笑得弯了腰,好不容易才忍住,抬手把她头上那根水草摘下来。
“没事没事,反正都弄脏了,那就放飞自我呗。今晚在长根叔家住一晚上,跟婶子借套干净衣裳换。”
狄诗洁还是一脸委屈,嘴撅得能挂油瓶。
江阳看了看那条水沟,忽然挽起裤腿,嗵一声跳了进去。
“你……你干嘛?!”
狄诗洁惊得后退了一步。
江阳站在泥水里,弯着腰往水里摸,嘴里还念念有词。
“抓几只田鸡,晚上再加个菜。长根叔家日子苦,光吃蚂蚱不够……嘿!逮到了!”
他举起一只巴掌大的青蛙,泥水顺着胳膊往下淌,笑得跟个孩子一样。
狄诗洁站在沟边看着他,愣了好几息。
堂堂户县伯,当朝状元,站在臭泥沟里抓青蛙,浑身泥巴糊得跟个泥猴似的,还笑得那么开心。
她噗嗤一下笑出声来,刚才的委屈全没了。
心里忽然踏实了。
看着沟里那张沾着泥点子却笑得真诚明朗的脸,狄诗洁觉得自己的心跳得好快好快。
他真的很好。
不装,不端着摆架子。
……
傍晚时分,赵长根扛着一大块猪肉往家走。
他今天去镇上买了肉,想着江大人晚上在家吃饭,怎么也得整点像样的菜。
结果刚走到院门口,就看见两个人从田埂方向晃悠过来。
一高一矮,浑身上下糊满了泥浆,衣服贴在身上,一步一个水印子。
走在前面的是江阳,袖子挽到胳膊肘上面,左手提着个鼓鼓囊囊的麻布袋子,右手还拎着一串田鸡,嘴角翘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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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跟着狄诗洁,头发湿哒哒的贴在脸颊上,裙摆拖着泥水,走路都带着啪嗒啪嗒的声响。
可她脸上没有半点狼狈的窘迫,反而笑得格外明媚,两腮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羞的。
赵长根把猪肉往肩上换了个方向扛着,整个人愣在院门口。
“江大人?你们这是……干嘛去了?怎么弄成这样?”
江阳把那串田鸡往院墙上一挂,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掉沟里了。”
赵长根的嘴张了张,看看江阳又看看狄诗洁,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哎哟,那快进来,快进来!”
他把肉往灶房门口一搁,扭头冲屋里喊。
“他娘!快翻两套干净衣裳出来!江大人和狄姑娘掉水沟里了!”
屋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赵长根的婆娘端着一盆衣服跑出来,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圆脸膛,手脚麻利得很。
“哎呀江大人!这大晚上的怎么弄成这样!快快快,这边换衣裳,我给你们把湿衣服洗了!”
她塞了套赵长根的旧衣裳给江阳,又翻出一身自己的粗布襦裙递给狄诗洁。
“姑娘别嫌弃,粗布的,干净着呢。”
狄诗洁接过衣服,连声道谢。
婶子端起她换下来的脏衣裳就往井边走,狄诗洁赶紧跟上去。
“婶子,我帮你一起洗。”
“哎,不用不用,你是客人……”
“没事的婶子,我自己的衣服我自己来。”
狄诗洁卷起袖子就蹲到了井台边,跟婶子两个人一人搓一件,有说有笑的。
江阳换了身赵长根的旧短褐,肥了一圈,腰间用布条系了个结才勉强不往下掉。
他蹲在院子里,把麻布袋子打开,哗啦啦倒出一大堆蚂蚱来。
那些蚂蚱还活着,在地上蹦跶了两下就被江阳眼疾手快地扔进一个陶盆里。
赵长根扛着猪肉过来,看见满盆蚂蚱和墙上挂着的那串田鸡,眼珠子都直了。
“江大人,您还真抓了这玩意儿回来?”
“那可不。”江阳手上不停地捡蚂蚱,头也没抬,“秋天的蚂蚱最肥,吃了一肚子谷浆,油炸了比肉还香。”
赵长根蹲下来,拿起一只肥硕的蚂蚱翻来覆去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大人还真懂吃,这蚂蚱我们小时候也吃过,就是费油,一般人家舍不得。”
江阳把蚂蚱的翅膀和腿掐掉,动作利索得很,一看就是干惯了的。
“我考科举之前,也是个种地的。”
赵长根愣了一下。
“什么?”
“种地的,地地道道的庄稼汉。”江阳笑了一声,把处理好的蚂蚱往另一个碗里丢。
“那时候家里也穷,蚂蚱田鸡都是好东西。田鸡市场上卖得可不便宜,十几文一斤呢,自己抓不要钱。”
赵长根看着江阳蹲在地上处理蚂蚱的样子,心里头说不出的滋味。
这是状元郎,户县伯,可蹲在这破院子里掐蚂蚱腿,跟村头的后生一模一样,没有半点架子。
赵长根吸了吸鼻子,把猪肉搬到灶台上开始切。
“大人,猪肉我来切,你歇着。”
“歇什么歇,你切肉我处理田鸡,两边一起弄,省时间。”
江阳站起来走到墙边把那串田鸡解下来,抽出小刀开始去皮。
田鸡皮一扯就下来了,露出白嫩的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