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我拿洪水替他开渠(第1/2页)
“上游来水了!”
第三闸的信使撞开霍府院门,鞋底沾满泥,进门时险些摔在石阶上。
“宋大人,水位越过第二道刻痕,残闸也开缝了!”
宋微明借灯看清木符背面的“今夜”,随手压在渠图上。
“这两个字就是动手时辰。韩固把消息送出羁押处,第三闸有人接应。”
她抄起蓑衣往外走。
霍去病拿上外袍,跟到门前。
“我先去廷尉府。”
“你还在停职。”
“陛下停了我的兵权,没封我的腿。”
“二十军棍都没让你长记性。”
霍去病把短刀扣进腰间。
“长了。如今记得给你备绳子。”
宋微明没工夫跟他争,跟着信使先行出城。
霍去病留下陈管事查验送木符的腰牌,又让府中护卫去给张汤报信,这才领着两名护卫赶往廷尉府。
宋微明赶到第三闸时,渠水已经漫过第一层石阶。
郑水工站在闸基旁,用长杆连探三次。杆头每次落下,都能碰到碎石。
“残闸撑不到四更。”
赵农官蹲在警戒木桩旁,抹掉刻痕上的泥。
“现在拆,首段渠会垮。继续留着,闸木一倒,暗仓和闸基全得进水。”
“先挖南侧旧沟。”
宋微明披好蓑衣,踩上渠边石台。
“南沟一通水,郑师傅就拆两块泄水板。首段渠只清到第二根木桩,进水后让它冲掉浮土。水工全撤出正面,只留两组人在北侧硬土打桩。”
郑水工扛起长杆。
“第三块呢?”
“留着控水。三块全拆,下面的人撤不出来。”
赵农官转身分派人手。
“南侧十六人,拿锄头和木桩。其余人搬石袋,路给我留出来!”
水工各自赶往渠段。
废砖窑外的窄道上,假车队也进了埋伏地。
张汤坐在第一辆车里,十名属吏分散在车队两侧。车厢贴着封条,几只木匣压在草席下。
车队刚进窄道,两棵断树便从坡上滚下来,横在路中。
马匹受惊扬蹄,车辕撞上土坡。
两名穿周氏部曲衣裳的男人冲出荒草,一人抱着一只陶罐。
“廷尉府押送证物,退后!”
属吏扶住车辕,没有拔刀。
两名部曲直奔车尾,撬开木匣,将罐里的油泼上油布。其中一人刚摸出火石,张汤便拿木杖敲了敲车板。
窄道两头立刻亮起火把。
藏在车底和土坡后的属吏扑上去,扣住两人的胳膊。火石掉进泥里,陶罐也被踢到车轮下。
张汤下了马车。
“让你们碰到木匣,纵火毁证这条罪才能坐实。搜身。”
第一名部曲腰间藏着周氏田庄的出入铜牌,第二人的靴筒里塞着半截旧木楔。木楔边缘沾了闸基黑泥,上面还有斧痕。
张汤翻过铜牌,背面刻着周氏田庄的车马印记。
“田庄的牌子都挂在腰上了,周管事还要说你们只是路过?”
两人低着头,一个字也不肯吐。
“押去第三闸。”
张汤重新登车。
“其余人跟我走。他们真正要毁的东西还在闸下。”
廷尉府侧院内,送饭车刚离开羁押处。
韩固坐在墙边,木桶搁在脚下。
外面的脚步声远了,他一脚踩裂桶底。夹层里藏着一片窄铁,边缘磨出了刃。
韩固割断腕上的绳索,又把断绳塞回袖口。侧室北窗的第二根木栏早已锯开,只剩外层木皮连着。
他用肩膀顶了两下,木栏掉进院里的积水。
守卫都在搬避雨用的木架,北窗下没人。
韩固翻出窗户,贴着灶房后墙钻进杂物院。送菜车停在侧门檐下,车底麻布垂到地面,车架中间空着一块。
他钻进车底,用麻布盖住身子。
车夫推开侧门,递上腰牌。
车轮压过水坑,窗下的脚印很快被泥水冲掉。
送菜车绕过两条街,在南市巷口停下。
韩固割开麻布,从车架底下翻出来。巷内拴着一匹马,鞍侧挂着周氏田庄的木牌。
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直奔第三闸。
霍去病赶到廷尉府时,侧室里只剩断绳、裂桶和落在院中的木栏。
守卫跪在雨里,头也不敢抬。
霍去病捡起桶底的铁片,刃口还粘着绳丝。
“侧门那辆车去了哪儿?”
“送菜车往南市走了。”
“车夫呢?”
“腰牌是真的,人已经出门。”
霍去病把铁片扔回桶里,转身便走。
一名霍府护卫追上来。
“侯爷,先查南市?”
“韩固折腾这么久,最后还是要去第三闸。”
霍去病踩上马镫。
“去田庄后山。”
三更前,周管事领着六名部曲,从周氏田庄后山进入旧沟。
他们避开正面的水工,从暗仓侧面钻进塌了一半的石道。水已漫过大腿,石壁后的承重木泡得开裂。
周管事把斧子递给前面的人。
“砍断最后两根承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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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部曲踩进水里。
“韩掌事还没来。”
“他要是出不了廷尉府,我们就把证物全毁了。”
周管事指向闸基深处。
“水冲进来,旧符、批文和暗仓都会塌。找到木匣就送进田庄地窖,谁也不准打开。”
斧子砍进承重木,木屑落水,转眼便被冲走。
第三闸上方,赵农官停下脚步,侧耳听了片刻。
石壁后又响了一声。
“暗仓有人砍梁!”
他抓起火把,领着两队水工冲进侧沟。
最外侧的木梁已经被砍掉一半。周管事举起斧子,还要往下劈。
“顶住东梁!”
赵农官将木杆塞到梁下,两名水工随即架起横木。
周管事转身后退。
一名部曲撞上护坡,松动的泥层掉进水里。西侧缺口被水冲开,三名水工连退几步,手里的石袋也掉进渠中。
“宋大人,西侧护坡开了!”
郑水工扶住木桩,手臂被碎石划出一道口子。
宋微明踩进齐膝的水里,抬手指向缺口两侧。
“石袋铺在两边,中间留水道。斜桩朝上游倾三分,别把水全堵住!”
“水会冲进首段渠!”
“正好冲走浮土。”
她解下麻绳,绕过腰间打了结。
“所有人沿绳进出,只走北侧硬土。郑师傅,拆两块泄水板,第三块留下!”
郑水工估了估水位。
“再等一刻,水就过木桩了。”
“现在拆。”
水工砍断固定绳。
第一块泄水板被水推开,水柱灌进首段渠。渠底的浮土被冲走,埋在泥下的旧石边线露出一截。
第二块泄水板落下,西侧护坡的水压随之减轻。
宋微明站在渠中,继续调人。
“第二组石袋搬去南沟口,别堵路!北侧再加两道绳,木板横铺,谁也不准逆水往回跑!”
霍去病赶到时,宋微明还站在水里。
他翻身下马,踩着木板过去,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上岸。”
“南侧旧沟有人。”
“韩固逃了。”
“他肯定会来拿木匣。”
“那你更该上岸。”
宋微明把备用绳索塞给他。
“暗仓得抓人,渠上也得有人控水。你去堵韩固,这里交给我。”
霍去病低头检查她腰间的绳结,又重新绕了一圈。
“你还要拿自己换证物?”
“我在开渠。”
“上回你也是这句话。”
“这回有水工,有绳索,也留了退路。”
霍去病将结扣移到她背后,点了两名府中护卫。
“守住固定桩。她往下沉,先把人拖上来。她不肯上岸,也拖。”
宋微明扯了扯腰间的绳子。
“你倒学会留后手了。”
“我不想再下水捞你。”
霍去病转身冲向南侧旧沟。
暗仓里,韩固已经从田庄地窖的暗渠钻了进来。
他从断梁后拖出一只木匣,抱起来便往南沟撤。周管事举斧挡住水工,赵农官领人迎面冲了上来。
木杆顶住周管事的胸口。
“周管事,你还要砍多少根梁?”
周管事退了两步,斧刃磕在石壁上。
两名水工从侧面扑过去,把他按进泥水。斧子脱手,顺水滑进暗仓深处。
赵农官从他腰间搜出一枚私印。
张汤领着属吏进入旧沟,伸手接过那枚印。
“人在第三闸暗仓抓住,腰上还挂着周氏私印。”
张汤把印按进泥里,再举到周管事面前。
“这回还说自己只管种田?”
周管事趴在石阶上,没有开口。
韩固抱着木匣冲向另一侧。
匣内木符撞在一起,响声从旧沟里传出。
南沟出口处,霍去病横着短鞘,拦住去路。
“木匣放下。”
韩固停下脚。
后方火把越来越近,张汤的属吏分守石壁两侧。
“冠军侯,你追得倒快。”
“你跑得不够快。”
霍去病向前走了两步。
韩固转身撞开旁边的暗渠石板,抱着木匣钻了进去。
霍去病没有跟进暗渠。
张汤摊开渠图,点了点周氏田庄后山。
“暗渠通田庄地窖,只有两个出口。”
霍去病踩上岸。
“东口归你。”
“你的伤还在流血。”
“西口离官道近。”
他跨上护卫牵来的马,直奔西侧山坡。
暗渠内,韩固抱着木匣往前爬。
水漫到腰间,木匣吸水后越来越重。他用肩膀顶开田庄地窖的石板,刚探出上身,外头却没有接应的车马。
霍去病坐在石阶上,短鞘横在膝前,背后的药布已经被血浸透。
“跑够了?”
韩固抬手去掀木匣。
霍去病挥下刀鞘,正中他的手腕。
木匣脱手,砸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