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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朱厌兵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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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晨雾还没有散尽,苏妄就接到了萧凛送来的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

    京营出事了。

    她没有多问,换了衣裳就往外走。

    这几日京中局势紧,魏庸盯得也紧。

    她被停职察看,表面上不能插手镇魔司事务,可只要有妖祸,就没人能真把她拦在门外。

    萧凛已经等在府外。

    他没有多说,只把一张简略的校场图递给她。

    “京营校场,兵卒忽然互相厮杀,像是中了幻。”

    他说,“我带人去时,已经倒了一片。统领张苍压不住,只能先封住四门,防止兵灾外泄。”

    苏妄扫了图一眼。

    图上校场中央被朱砂圈了个大圈,四周还有几条临时封锁的路线。

    “不是幻。”

    她说,“是煞气入了兵骨。”

    萧凛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

    “你有把握?”

    “先去看。”

    两人赶到京营时,四门已经闭死。

    门前的甲兵脸色发白,守得很紧。

    隔着高墙,里面不时传出刀兵相撞的声音,还有人压不住的怒吼声。

    那声音不像训练。

    苏妄走进营门时,迎面就扑来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校场里乱得厉害。

    十几名军士倒在地上,身上全是伤,剩下的人三三两两分成几股,眼神发红,像是认不清眼前的人是谁。

    有人刚把刀举起来,下一瞬就被旁边的人一枪挑翻。

    也有人被同袍死死按住,嘴里还在喊杀,喊得嗓子都破了。

    张苍站在校场边,脸色铁青,手里提着刀,却不敢再往前冲一步。

    “苏统领。”

    他嗓子发哑,“你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妄没有立即答他。

    她站在校场门口,先看地上的血,再看兵器上的裂痕,又看那些军士脖颈和手腕处暴起的青红血线。

    她心里很快有了数。

    不是普通中毒,也不是外面吹进来的幻粉。

    是兵煞。

    这些人刀枪常年不离手,血气和煞气本就混在一起。

    有人再从中引火,煞气就会沿着兵刃和筋骨直接钻进人心,放大杀意,压掉理智。

    “谁先发疯的?”

    她问。

    张苍咬着牙:“东营先乱,随后西营也跟着起了火。起先只是两个人打起来,后来像是一下传开了,谁也认不出谁。”

    苏妄点了点头。

    “不是传开,是有人把煞气催起来了。”

    她说完,目光朝校场最深处扫了一眼。

    那里有一根高旗杆。

    旗杆下方钉着一块黑木牌,牌角被血浸过,早已发暗。

    她看见了。

    那块黑木牌上,有一圈极淡的红纹,纹路不完整,像某种兽首的残痕。

    朱厌。

    她识海深处,那道一直停在勾墨阶段的赤红纹路,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苏妄站在原地,眼底青光一闪而过。

    她想起青州血阵里,自己得到朱厌血脉后,这股力量一直停在勾墨。

    现在她明白了。

    朱厌本就该吃兵戈煞气。

    这京营的乱象,对它来说不是灾,是养料。

    眼前不是战场。

    是一座现成的兵灾炉。

    苏妄抬脚往前走。

    萧凛立刻跟上一步,低声道:“你要做什么?”

    “找源头。”

    她说,“先把煞气压下去,再找放煞的人。”

    张苍听得一头雾水,只能带着她往前走。

    校场中央已经倒了不少军士,有的被打昏,有的还在挣扎。

    苏妄穿过几排横倒的木桩,走到最乱的那片空地上,忽然停住了脚步。

    她闻到了一股更重的味道。

    不是血腥,是兵刃长久浸在煞气里的味道。

    她弯腰,从一具兵卒尸身边捡起半截断枪。

    枪杆上有一道细小的黑痕,痕迹不像撞出来的,更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一寸寸咬坏。

    她手指一按,断口处的煞气立刻往她掌心钻。

    朱厌纹路又震了一次。

    苏妄没有犹豫,直接把那股煞气吞了进去。

    下一瞬,她体内那道赤红纹路亮得刺眼。

    【检测到朱厌兵煞】

    【朱厌血脉吸收兵煞,勾墨突破至敷彩】

    【获得神通:血肉兵甲】

    【效果:可将异兽妖力附着于兵刃与肉身,短时间大幅提升攻防】

    苏妄呼吸微沉。

    她能感觉到,自己肩背、手臂、胸腹的气血在一瞬间变得更硬、更沉,也更利。

    不是简单的力量增长,而是整个人都多了一层压不住的兵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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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头,看向校场里还在发狂的军士。

    这些人有的已经砍得筋疲力尽,有的还在凭本能扑杀。

    最先发狂那几名军士,眼睛里已经全是血丝,连萧凛站到他们面前都认不出来。

    “镇魂吼。”

    苏妄低声道。

    她没有一上来就用最大力。

    先压住煞气,再分开人群。

    一声低沉的吼声从她喉间荡开。

    声波扫过校场,最前面的几名军士动作一顿,手里的刀缓了半拍。

    有人跪了下去,抱着头干呕,有人跪在地上直发抖,眼神却终于从赤红里退回来一点。

    但这还不够。

    镇魂吼只能压煞,压不住所有人。

    还要断源头。

    苏妄抬眼,视线落在校场边那面大旗上。

    旗杆上,原本该是镇军图纹的位置,被人暗中补了一层细纹。

    那细纹与她手里的黑木牌同源,显然是同一批人做的手脚。

    张苍看见她目光不对,立刻问:“怎么了?”

    “旗上有问题。”

    萧凛已经抽身上前,三两步跃上旗台,一刀劈开旗面。

    果然,旗杆内里藏着一截细空槽,里面卡着一枚黑钉。

    黑钉一露出来,整座校场的煞气立刻轻了一截。

    “是这个。”

    萧凛把黑钉甩到地上。

    苏妄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

    钉身上刻着一圈兽纹,纹路正是朱厌残纹。

    “不是自然起兵灾。”

    她说,“有人提前把煞钉埋进了军旗里,等军士血气一旺,就借兵器和训练阵势把煞气反打回人身上。”

    张苍脸色变了。

    “谁干的?”

    “先不急着问谁。”

    苏妄说,“先把还活着的人压住。”

    她走回校场中央,抬手按住一名正要抽刀再扑的军士后颈。

    那人猛地一抖,眼白翻了翻,整个人软了下去。

    苏妄把他放到地上,又去压第二个、第三个。

    朱厌血脉敷彩之后,她对兵煞的感知更清楚。

    每个发狂军士身上那点煞气,在她眼里都像一条浅线。

    她不需要动用太强的术,只需掐断那条线,就能让人先稳下来。

    萧凛与张苍跟在她身后,把已经清醒一些的人拖到一边。

    一刻钟后,校场里总算安静下来。

    地上躺着二十多名重伤军士,剩下能站起来的人也都满脸汗水,眼神发直,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出来。

    张苍抹了把脸,声音都在抖。

    “今日若不是你来,京营就得被自己人砍空。”

    苏妄看他一眼,没有接这句。

    她只是把那枚黑钉捡起来,递给萧凛。

    “查黑钉的来源。”

    萧凛接过,沉声道:“我已经让人封住四门。今日所有出入京营的人,我都会重新查一遍。”

    苏妄点头。

    她知道,这件事不会只停在京营。

    能把朱厌煞钉埋进军旗里,就说明对方手已经伸进了军营内部。

    若不是她这次正好借兵煞把朱厌血脉升了一阶,这营里的死人只会更多。

    她抬起手,感受着体内那道敷彩后的朱厌纹路。

    朱厌敷彩之后,她不仅多了血肉兵甲,还能感觉到,自己对兵煞、军阵、杀意的感知更敏锐了。

    这不是巧合。

    这是有人给她送来的一场兵灾,也让她把一张新底牌彻底点亮了。

    张苍走过来,朝她抱拳,动作很重。

    “今日之事,京营记下。”

    苏妄看着他,没有推辞,也没有故作谦虚。

    “记不记恩不重要。”

    她说,“祭天那日,别再被人牵着刀杀自己人。”

    张苍脸色一白,重重点头。

    萧凛把黑钉收好,忽然问:“你刚才怎么发现旗里有钉?”

    苏妄抬眼。

    “闻出来的。”

    她没多解释。

    总不能说自己有天之眼,连军旗里埋了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萧凛也没追问。

    他看向校场尽头,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京里这场局,比我想的还快。”

    苏妄把刀归回鞘中。

    “快才好。”

    她说。

    “快,才来得及在他们彻底动手前,把线头全扯出来。”

    校场外,风从高墙上吹过。

    旗面被重新挂起,猎猎作响。

    苏妄站在风里,手指从刀柄上缓缓收回。

    她知道,这只是第一场。

    京城的兵灾已经有人开始点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