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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大学图书馆

    「我先去编辑部一趟,把存档的事说一下,然后就下班,我们出去玩。」

    清水琳说着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工作证,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下班?」秋山悠看了看表,下午两点。

    太阳还没开始偏西,街道上还有人趁着午休时间出来吃拉面。

    「我喝醉了,不是吗?」清水琳眨了眨眼,「加上弹性工作制,我可以合法合规地搞出半天带薪休假。」

    她把工作证重新揣回口袋,「你可是共犯,在楼下等我,我上去说完就下来,到时候告诉你我们去哪玩。」

    ……

    秋山悠站在讲谈社本部楼下,门开开合合,进进出出。

    他往旁边的自动贩卖机里投了一枚百円硬币,买了一罐牛奶,靠在外墙上慢慢喝,心里不由感慨。

    爸了个根的,世风日下啊。

    这就是泡沫经济时代的职场自由度吗?讲谈社的正规编辑,大中午喝了酒,回来报个备就能休带薪假,每个月还有奖金拿。

    一刻钟后,清水琳快步走过来,肩上多了一个和风衣同色的托特包。

    「走吧。」

    「去哪?」秋山悠把空罐扔进垃圾桶。

    「去东京大学。」

    「去那儿干嘛?」秋山悠的困惑写在脸上。

    「我妹妹在图书馆准备补考,你的妹妹被她硬拉过去陪着了。」

    清水琳的嘴角浮起弧度,和她刚才在烤肉店里说「共犯」时一模一样。

    一个人形单影只的时候不方便做的坏事,两个人就敢做。

    一个人去看妹妹笑话会显得自己很刻薄,两个人一起去,就是团建。

    「你难道不想去欣赏一下他人的痛苦,顺便给你可爱的妹妹报个喜?」

    原来你是这种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人吗,清水琳。

    我秋山悠认可你了。

    「哈哈,算我一个。」

    「我就知道。」

    两人打车前往东京大学,却没有注意到,讲谈社大楼的转角处,一个端着纸杯的身影在原地站了许久。

    那个身影看着清水琳和秋山悠并肩走远,纸杯在她手中被捏出凹陷。

    「什么情况?清水琳怎么跟秋山悠一起走了?难道说……」

    松本怡子低头看着杯子里已经被冷风吹凉的红茶,忽然想起那天秋山悠说过的话。

    她当时以为那只是嘴硬,现在看来,可能不是。

    ……

    大学图书馆,一个充满知识和神人的奇妙地方。

    在这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法师炼丹,纸人占座,大梦庄公,连体男女,电竞基地,导管小子……

    这个连呼吸声都会吵到人的地方,可谓是仙家必争之地。

    有人准备备考、考证。

    也有人准备备孕、领证。

    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不过1989年春天的东大图书馆,环境还是很好的。

    还没有出现后世那种神人聚集地的氛围,大家都在安安静静的看书。

    有小部分的人在复习下学期的课,更小部分的人在准备补考。

    不巧,清水瞳就是此刻这座知识殿堂里为数不多的痛苦灵魂之一。

    她坐在靠窗的一张长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中国文学选读》。

    笔在她手指间转了一圈又一圈,书上的字一行一行地排着,每一个她都认识,连在一起就看不懂了。

    她用手指戳了戳旁边正在看《日本の企业》的秋山幸。

    「小幸,你说我姐她是不是很可恶?明明考前一星期突击一下就能行,非要让我用这宝贵的假期时间来学校补课。」

    「别人的春假都在旅行、逛街、谈恋爱,我的春假在图书馆陪白居易。」

    「你的假期宝贵,我的就不宝贵了?你还专门跑到我家把我拉出来当陪读,我本来今天可以在家看大河剧重播的。」

    秋山幸把《日本の企业》翻过一页,头也不擡。

    这本书是东大出版社出的,讲的是日本战后企业结构分析,里面用了非常详尽的图表来解构六大企业集团的交叉持股网络。

    秋山幸读文学部,但也选了经管的课。

    「好烦啊,我还想回去看偶像剧呢。」清水瞳把脸贴在桌上摊开的《中国文学选读》上,压著白居易的诗。

    「少看那种电视剧,会把你本身就笨的脑子看坏的。」

    「小幸!」清水瞳从桌上弹起来,用一种被背叛的眼神看着秋山幸,「你现在真的是跟你哥学坏了。说话越来越毒舌。」

    「那你照这么说,你看你哥画的变态裸男漫画,是不是也就变成变态了?」

    「怎么某人又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啊……」

    「怎么某人又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啊……」

    一男一女两道阴恻恻的声音在清水瞳身后同时响起。

    清水瞳浑身一震,僵硬地转过身,看到清水琳和秋山悠并排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可怕的微笑。

    「哈,今天的天气有点好啊。」清水瞳指着窗外万里无云的晴空,「乌云密布,狂风大作。」

    她话音刚落,清水琳一记重拳就砸在她头顶。

    「呜呜呜~」

    秋山幸擡起头,目光落在面前那个头发蓬松放下的身影上。

    「……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不太确定。

    我愚蠢的妹妹啊,眼睛不用不行捐给我呢?我好开万花筒。

    「这就认不出我来了?」秋山悠痛心疾首。

    「和那天差别有点大……」

    画展那天之后她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今天的他头发洗过之后自由发挥,比平时更具少年感。

    秋山悠没在意她的眼神,他转向旁边正捂着脑袋假装自己是鸵鸟的清水瞳。

    「还没复习好?」

    「肯定没有啊,中文太难了,诗也难,我又不像你中文那么好。」清水瞳用手指戳了戳白居易的头像。

    清水琳站在一旁,眉毛往上挑了一下。

    她没想到秋山悠还会中文,不过转念一想,秋山家的孩子,受过的教育应该不只是画画和弹钢琴。

    这个男人每次刷新她的认知储备,她都觉得自己上次的判断又偏保守了。

    「好了。你慢慢学吧。」秋山悠往后退了半步,「我们去看电影了。」

    「你们俩,又要抛下我一个人!」清水瞳委屈得音量都高了几分。

    「不是我们两个人。」秋山悠幸灾乐祸地纠正,「还有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