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乔治·马歇尔!(第1/2页)
不多时,小诸葛健公正好端着几盘热气腾腾家常菜走了进来。
三人索性直接在巨大军事地图下,围着一小盆红彤彤炭火炉子蹲了下来。
炭火发出微弱“噼啪”声,映照着三位军中巨擘身影。
德公夹起一口青菜,一边咀嚼,一边看着陈汉文,语气里带着深沉:“刚才史迪威在场,我顺着他的话头做出那番誓死抗争的姿态,其实是有私心的。”
“我是想通过他的嘴,给鹰酱国内带个话。若是能借此博得同情,从他们手里索要一些先进的武器和贷款援助,那对彭城、对整个抗战大局都是天大的好事啊。”
“德公,这事您就别想了,纯属缘木求鱼!”
陈汉文甚至连眼皮都没抬,直接斩钉截铁打断道。
健公闻言动作微微一顿,眼神好奇道:“哦?此话怎讲?”
“鹰酱如今置身事外,手里大把的物资,咱们若是争取,难道连一丝机会都没有?”
陈汉文深吸了一口气,神色严肃看着两人:
“德公,健公,鹰酱那边名义上是议会共治,但实际上,他们军政两界的大权,如今正操纵在一个极其理智且冷酷的人手里!”
“那个人叫乔治·马歇尔,而最关键是马歇尔和刚刚那个史迪威,当年都曾做过驻华武官,他们对咱们东大的底细,摸得实在是太透了!”
德公眉头微皱,下意识放下碗说道:“他们了解东大,能看清我们的抵抗决心,这难道不是好事吗?”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他们才绝对不会真心帮助我们,反而会千方百计用条条框框来限制我们!”
陈汉文神色凝重,一字一顿:
“在咱们自己人眼里,东大的士兵不怕死、能吃苦,只要给他们发下钢枪,稍微训练一下,就能拉上战场和鬼子拼命。”
“但在马歇尔和史迪威这帮纯粹的工业化军人眼里,训练和勇敢在现代战争中根本不是万能的。”
“东大真正缺的,从来不是什么士兵和勇气,而是——工业能力、汽车卡车、铁路线路、成吨的炮弹、无线电通讯系统、战地医疗,还有现代化的后勤!”
“说白了,我们缺的是一整个支撑现代战争运转的庞大工业体系!”
“那又如何?这些东西,只要鹰酱肯松口,给我们援助不就行了吗?”
健公迫不及待追问道,神色间带着一丝急切。
陈汉文叹息了一声,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冰冷清醒:
“健公,鹰酱本质上是一个由大商人、大财阀堆砌起来的国家。”
“如果你手里有筹码、有资源,他就会像赌徒一样给你大力援助,因为他知道,事后可以用你的石油、铁矿、橡胶来抵扣这些债务,他有得赚。”
“可咱们国家呢?东大除了这四个亿嗷嗷待哺的同胞,我们有什么?”
“马歇尔站在他的高度对我们洞若观火,在他眼里,现在的华北无树,遍地饿殍,四亿人口里有九成九是文盲,没有工业,甚至连石油都找不到一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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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陈汉文自嘲一笑:
“在他们眼里,东大就是一个大号的复活节岛,一个吞噬多少资源都填不满的世界天坑!”
“对一个天坑进行无底线的援助,是不符合鹰酱商人国家利益的。”
此话一出,原本还有些温暖的炉火旁,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德公和健公两人彻底愣住了,俩人眼神中满是错愕震惊,以及一种被无情现实戳破幻想后的深深苦涩。
陈汉文这番话,无异于一把手术刀,将史迪威那高高在上的傲慢,和西方国家冰冷刺骨的利益权衡,鲜血淋漓剖开呈现在了他们面前。
鹰酱是一个资源丰富,工业冠绝全球的庞然大物,他们用商业思维去衡量战争。
而东大抗战虽坚韧,如今却极为贫瘠。
更致命的是,东大是个贫瘠农耕国家,还拥有着极其强烈民族自尊心。
你若用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施舍他,他不仅不会感激,反而会因为尊严被践踏而记恨。
在工业、资源以及这种文化自尊心得到根本性的解决之前,这两个国家,在精神上永远不可能真正走到一起。
那怎么解决资源问题呢?
怎么养活东大4亿,甚至十几亿人口呢?
中东石油、澳洲铁矿、印尼煤炭、美洲大豆……全球资源集中起来才能养活东大,所以马歇尔毫不犹豫抛弃了这个天坑包袱。
也不要谈什么桥头堡理论,战后鹰酱多的是桥头堡,日韩台人口更少,鹰酱能养活,这就是最坚固桥头堡!
纵观毛熊国那套理论兴衰几十年,到死也没能攻破这三个地区,可见鹰酱对于真正的桥头堡还是非常在乎的!
至于虚假的桥头堡……那就无所谓了!
德公缓缓放下了饭碗,长叹了一口气,那一瞬间,背影又苍老了几分:
“华北无树,遍地饿殍,世界天坑……原来在他们眼里,我们竟是如此的无可救药。”
“既然洋人指望不上,那这彭城会战,咱们就只能用血肉之躯,自己去蹚出一条生路来了!”
残存饭食被悄然撤下,油腻木桌上,一张被铅笔、红蓝墨水涂抹得密密麻麻的津浦路战术地图重新成了三人焦点。
马灯火苗微微跳动,将三人影子拉得极长,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德公伸出右手,食指重重按在了运河沿线一个小点上。
“陈军长,我想让你部进驻运河沿线的岔河镇。这里是两路日军北上合围的必经之路。”
“你部驻扎在这里,往西看,是第什师团猛攻台儿庄的正面战场;往东看,则是第伍师团企图迂回切断我数十万国军退路的侧翼战场。”
“可以说,你这颗钉子只要钉死在岔河镇,两个日军王牌师团都将视你为必须要拔除的眼中钉、肉中肉!你意下如何?”
陈汉文盯着那处卡在运河咽喉要道上的岔河镇,脑海中飞速盘算着警备军兵力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