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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19章 几个老狐狸的博弈,把算计刻

    第819章几个老狐狸的博弈,把算计刻在骨子里,都是一群不要脸(第1/2页)

    老丁坐在二科办公室里,抽着烟,脸上保持着坏笑。

    老熊打开门,看到搭档那副要算计人的表情,看样子,直升飞机的钱有一部分有着落了,进都不进去,直接关门,没有烟了,找老覃要。

    小瑾能不能去大庆油田,当然能啦!

    他根正苗红,脑袋是国家级的宝贝蛋,他去哪里都可以!

    他故意和小小说不行,那是他布局没有完成。

    西北部军区,格尔木那边语音通讯已经打通,信号稳定,抗干扰能力强,王德国在报告附件里写了句:“这东西好使,再给老子来三套备用。”

    老丁把报告合上,点了一支烟。

    中继对讲机的核心技术是贺瑾搞出来的。

    踏马的,贺瑾现在是三处的人。

    三处是总参通信部的直属单位,沈强国亲自挂帅。三处搞出来的通讯设备,推广到各部队,功劳归三处。

    大庆油田驻军是陆军系统,归老陆管。

    大庆油田的工人武装部归石油工业部管,石油工业部的通讯系统又归邮电系统管。

    这里面关系错综复杂,但有一点是明确的——不管归谁管,都跟二科没关系。

    二科是搞情报的。二科的通讯设备是自己用的,不对外推广。

    贺瑾在二科的时候,他的成果归二科,二科想给谁用就给谁用,想‘卡’谁脖子就‘卡’谁脖子。

    现在人去了三处,成果也跟着去了三处,二科除了当初签的那份“优先权”协议,什么都捞不着。

    直升飞机可是要二科付钱的,升级设备,二科经费有多少支撑!

    老丁把烟掐了。

    大庆油田确实需要中继对讲机。

    油田作业区面积大,磕头机分布在方圆几十公里的范围内,有线电话拉不过去的地方多了去了。

    驻军营地和采油作业区之间的通讯,现在还靠通信兵骑着摩托车来回传话。

    油田保卫处的巡逻队出去就是半天,联系不上是常有的事。

    贺瑾去大庆装中继,技术上完全可行,公务理由充分得不能再充分。

    大庆油田驻军和工人武装部都会欢迎,油田保卫处也不会拦。

    但老丁故意不让小瑾去。

    至少不是现在去。

    至少不是免费去。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沈强国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老沈。”

    沈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贯的笑眯眯:“老丁。怎么,想我了?”

    “滚。”老丁把电话线在手指上绕了一圈,“跟你说个事。我儿子贺瑾,他的中继对讲机试运行报告出来了,那边用了,效果不错。”

    沈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我知道。总部给我看了报告了,说这东西好使。”

    “那你搞啊。”老丁靠在椅背上。

    沈强国说得理直气壮:“没钱。三处刚成立,经费紧得要命,设备靠化缘,人员靠借调,我这个处长连辆像样的吉普都没有……”

    老丁打断他,这个老狐狸可以哭穷到明天早上:“你少跟我哭穷。说正事。大庆油田那边需要中继,你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强国不笑了:“知道。大庆油田驻军归老陆管,不在我们的优先序列里。沈飞、哈飞、几个军管分区,这些才是三处今年的重点。”

    老丁挑眉:“那大庆就不管了?”

    “你想说什么?”沈强国的声音警惕起来。

    老丁把脚搁在办公桌上:“老沈,大庆油田驻军是陆军系统,陆军系统的通讯设备采购归后勤部管。你三处去装中继,免费装,功劳归三处;收费装,钱归后勤部。横竖跟二科没关系。”

    沈强国点上一支烟:“所以?”

    老丁冷笑:“所以你不能免费去装。你免费装了,三处赚名声,老陆赚设备,老子在旁边干看着?”

    沈强国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得像个黄鼠狼:“老丁,你是想让我去收费,然后你从中抽成?”

    老丁把脚从桌上放下来,身体前倾,声音压低了:“不是抽成。大庆油田驻军营长是谁你知道吗?”

    “丁阳。你大儿子。”

    “对。丁阳是我儿子。贺瑾也是我儿子。两个儿子合作,给大庆油田装中继,这事传出去,人家会说‘老丁家的两个儿子真能干’——跟你沈强国有什么关系?跟你三处有什么关系?”

    沈强国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老丁,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在跟你抢功劳似的。”

    老丁不客气说:“你不是在抢功劳,你是在抢儿子。贺瑾是你三处的人,他的成果是你三处的成果。他去大庆装中继,我二科一分钱好处捞不着,还得搭上我大儿子的人情。老沈,天底下没有这么便宜的事。”

    老沈无语了:“那你说怎么办?”

    “两条路。”老丁伸出两根手指,虽然沈强国看不见,但他在空中比画了一下,“第一条,你让贺瑾去大庆装中继,三处出技术,二科出设备,成果两家共享。大庆油田驻军那边的通讯系统升级,以后的维护、升级、配件更换,二科优先供应,三处负责技术指导。利润三七开,二科七,三处三。”

    沈强国猛的站了起来:“放屁。你二科出什么设备?那中继是我接班人的发明的!”

    轮到老丁笑眯眯了:“你接班人是我儿子。专利是他在二科的时候搞出来的,二科有优先权。”

    老丁不紧不慢继续说:“第二条路:你别让贺瑾去大庆。让大庆油田驻军自己打报告上来,申请通讯系统升级。

    报告打到总参通信部,通信部批给三处,三处派技术组去大庆。

    我二科一个子儿不要,但大庆油田的通讯设备配件以后归二科供。”

    沈强国沉默了好一会儿。

    沈强国:“老丁这个不要脸的,你这算盘打得真精。

    第一条路,你拿七成利润,还拿了维护合同。

    第二条路,你把利润让给我,但配件供应归你,配件的利润比设备还高,你以为我不知道?”

    “那你说怎么办?”老丁把问题抛回去。

    “五五开。”沈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不笑了,变成了正儿八经的谈判语气,“技术、设备、维护,三处和二科联合承接。利润五五开,配件供应由三处和二科共同负责。外加一条,大庆油田的中继项目算三处今年的政绩,二科不挂名。”

    老丁靠在椅背上,嘴角那道笑纹慢慢加深。

    沈强国提的条件在他意料之中。

    三处刚成立,需要政绩来争取明年的经费和编制。

    二科不需要政绩,二科需要的是钱和资源,直升飞机老贵老贵的。

    “可以。不过大庆油田那边的驻军营长是我儿子,这个项目要优先保障他的通讯需求。第一个中继站必须建在驻军营地。”

    沈强国坐了下来,笑眯眯说:“老丁,你儿子不就是我儿子,第一在他那里装,一句话的事,又不违规,你有申报利益关联报告了吧!”

    老丁吐了一口烟:“废话,当然申请了,老子一分钱都没有贪,家里人更加不敢动,不申请我就是傻子。”

    沈强国点点头:“你说得对,老政委也说过,合法合规办事,别留下污点。”

    老丁笑了,这是这通电话里他第一次真心的笑。

    挂了电话,老丁把脚重新搁到办公桌上,点了一支烟。

    老丁和老沈刚享受各自的成果。

    两人同时想起一件事!

    屮!

    忘记了一件事!

    路的在军管老方这个大魔王(二愣子)手里,不把他搞定,这条路他可以设置十个百个关卡,要钱!

    谁的部门都穷!

    一天后。

    方臻靠在办公室的椅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听着周大队长跟他汇报最近的工作。

    “大庆油田那边,驻军营地和工人武装部的通讯线路老化得厉害,冬天雪大压断了好几根电线杆,抢修队都出动了三回。”周大队长翻着手里的笔记本,“油田保卫处打报告上来,问能不能申请一套备用电台,先顶一阵。”

    方臻把钢笔往桌上一搁。

    “不用申请。”

    周大队长抬头看他。

    “有人会来替咱们解决的。”方臻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外面院子里停着的那一排军卡车,“我们的崽崽,贺瑾不是在去军管滨城,帮我们装中继吗?算一算我们向二科花了多少钱?这笔钱,我们可以收回来了。”

    周大队长立马回答:“两辆吉普,以及三个月的他们情报员的油费。”

    方臻转过身,脸上挂着大魔王嚣张的笑:“等着。老丁和老沈,他们两个肯定会为了这件事坐下来谈。谈的是谁出钱、谁出人、谁挂名,分的是功劳和经费。但不管怎么分,有一个东西他们绕不过去。”

    他顿了顿,手指在窗台上敲了两下:“路。”

    周大队长明白了。

    大庆油田在东北,油田生活隔着好几道县界。

    运送通讯设备,架设中继站,沿途要经过军管的管辖路段,要通过军管设的检查站……

    一句话:没有军管点头,他们连设备都运不进去。

    “老丁可以谈技术,老沈可以谈政绩,但他们谈不了路。”方臻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把钢笔拿起来继续转,“这杯羹,他们得分我一勺。不是我想分,是他们必须分——路是军管的,咱们部门也穷呀!”

    周大队长合上笔记本,嘴角抽了抽:“首长,您这是准备等他们谈完了再插一脚?”

    方臻靠在椅背上:“老子才不会插一脚。是等他们把肉分好了,告诉他们盘子是老子的。军管可以不吃肉,但是青菜不可以不吃,不缺设备,缺的是经费,毕竟我们是牛马,总要给青菜吃。

    今年冬天雪大,各县的临时安置点、粮食调运、防寒物资,哪样不要钱?

    我找谁要去?

    找老陆?

    老陆今年升级装备,自己都穷得当裤子。

    找总后?总后的预算一月份就分完了。只能自己想办法。”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电话,但没有拨号,只是把听筒搁在手里掂了掂。

    “不急。让他们先谈。老丁我太了解了,他一定会想办法把二科的利益最大化。

    老沈呢,三处刚成立,缺政绩,他会让步。

    他们两个谈完了,会发现自己绕不过军管这一关。

    到时候不用我打电话,老沈会主动打过来,三处缺车,他知道我手里有。”

    周大队长犹豫了一下:“那如果他们谈崩了呢?”

    方臻把听筒放回电话机上:“谈不崩。老丁和老沈,一个比一个精,其实都舍不得让对方吃亏。他们是兄弟,兄弟谈生意,最多磨磨牙,不会真翻脸。再说了,有闺女在中间搅着,这事儿黄不了。”

    他提起王小小,语气里多了一丝骄傲:“这个崽崽,做事做让人疼,老周,你我都是二代,在十四岁,被关了四个小时的小黑屋,你会怎么样。”

    老周想了一下,笑了:“掀桌子再说。”

    方臻点点头:“对呀!小小有资格掀桌子,她不是没胆掀桌子,她没有掀桌子。她给了保卫队长一支烟,亲自给他点上,承认这件事是乌龙,翻篇了。她这么做,丁阳在营地,就有了隐形的助力。丁阳更加不会被穿小鞋。”

    老周看着方臻:“老大,你闺女拿了我一盒好茶!”

    方臻冷哼一声:“滚犊子吧!不会想叫老子赔吧!”

    周大队长点点头,站起来准备继续当牛马。

    走到门口,又被方臻叫住了。

    “老周,你去查一下,大庆油田到滨城这条路上,有几个检查站是咱们军管的,有几个是地方上的。地方上的那些,提前打好招呼,就说近期可能有军用通讯设备调运,请他们配合放行。”

    “提前打招呼?您不是说等他们谈完了再——”

    方臻把钢笔插回笔筒里,站起来拿起挂在衣架上的军大衣:“这叫有备无患。等他们谈完了再准备,黄花菜都凉了。咱们先把路铺好,等他们来求我的时候,条件才好开。”

    周大队长觉得自己一辈子也学不会首长的这种走一步看三步的本事。

    方臻穿上军大衣,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住了。

    “对了,老周。旭旭那小子在滨城,老林这个铁公鸡,他手里有很多报废的旧军卡,旭旭如果修好军卡,调一半到沈城来。”

    周大队长嘴角抽抽,老林会哭的!

    他迈步走进风雪里,声音从走廊里传来:“去办吧。对了今晚叫警卫员加班,老丁和老沈会来扯皮,我也要去总军区扯皮。”

    周大队长站在办公室里,看着方臻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忽然觉得这盘棋比他想得还要大。

    老丁和老沈在谈通讯设备,方臻在谈路。

    有得忙了!

    周大队长摇了摇头,把笔记本揣进口袋,大步朝通讯室走去。

    首长的棋局,他只需要当好卒子就行。

    ————

    当天晚上。

    老丁的吉普车停在军管楼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坐在后排没动,先点了一支烟。车窗外的军管楼灯火通明,二楼方臻办公室的窗户亮着灯,窗帘没拉,能看见一个人影靠在窗边,手里夹着一根烟,正低头看着楼下。

    沈强国从另一侧下车,整了整军大衣的领口,抬头看了一眼那扇窗户,笑眯眯说:“大魔王,他在等咱们。而且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老丁把烟掐了,推开车门:“他是二愣子,让他等着。反正今晚不谈完,谁也别想走。”

    两人上了楼,周大队长正从通讯室出来,看见两个少将并肩走过来,一个面沉如水,一个笑里藏刀,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往旁边让开,立正敬礼:“首长好。方首长在办公室等二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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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丁从他面前经过,脚步没停,丢下一句:“老周,叫人送壶茶上来。浓一点。”

    周大队长应了一声,转身去办了

    三个少将关在一间办公室里谈事,这茶怕是得续到天亮。

    方臻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老丁推门进去的时候,方臻正靠在办公椅上,两只脚搁在办公桌上,手里转着一支钢笔,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躺了好几个烟头。

    他看见老丁和沈强国进来,脚没收,只是把钢笔往桌上一搁,脸上挂着他标志的大魔王笑容。

    方臻把脚从桌上放下来,站起来朝沈强国伸出手:“哟,稀客。老沈,你下凡来办三处,都没有在公事上遇见,听我闺女说你把乾乾都叫出来了?”

    沈强国握住他的手,笑眯眯地回答:“乾乾小时候我带他去看电影。倒是你,老方,你这军管楼修得比处气派多了,经费充裕啊。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呀!”

    方臻松开手,朝沙发方向扬了扬下巴,:“充裕个屁。坐吧。老丁大晚上从二科大本营跑过来,有事吗?自家兄弟,一个电话,兄弟还不给你办吗?”

    老丁没坐沙发,这个二愣子在公事上,咬着肉,就绝对不放手。

    他走到方臻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把军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烟盒,自己点了一支,然后把烟盒和打火机往桌上一扔。

    这个动作方臻很熟悉。

    老丁只有在准备跟人磨牙的时候,才会把烟和火机放在桌上,意思是今晚不走了,什么时候谈完什么时候算。

    沈强国倒是施施然坐到了沙发上,翘起二郎腿,从自己口袋里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点上一支。

    三个人,三支烟,一间办公室。烟雾在暖气片的热浪里翻卷,像暴风雨前压在头顶的云层。

    方臻先开口了。他没有绕弯子,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在别人绕弯子的时候直接把桌子掀了:“大庆油田的中继项目,老丁你在中间搅和,老沈你三处要政绩,你们俩在电话里谈得热火朝天。怎么,谈完了想起我来了?”

    老丁靠在椅背上,看着方臻,语气平淡:“老方,明人不说暗话。大庆油田到滨城的公路,沿途七个检查站,五个是军管的,两个是地方的。地方上的我们可以自己去协调,但军管的,你点头,车队就畅通无阻;你不点头,每个检查站都能把人扣下来查个三天三夜。”

    “所以呢?”方臻端起搪瓷缸,喝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哦!对了,地方的,下午我安排人去协商了,从下午四点起,全部换成了军管的人。”

    老丁和老沈同时看着这个大魔王(二愣子)。

    沈强国从沙发上探过身子,脸上挂着沐春风的笑眯眯:“所以我们来了。老方,这条路你开个价。”

    方臻把搪瓷缸放下,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搁在办公桌上:“我不开价。你们先告诉我,大庆油田的事你们谈成什么样了。”

    老丁和沈强国对视了一眼。

    这个对视让方臻心里更有底了,他们两个来之前已经统一了战线。

    老丁负责讲道理,老沈负责打感情牌。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对付外人可以,对付他方臻,这套没用。

    沈强国开口了,语气从容,像是在汇报工作,又像是在跟老朋友唠家常:“三处和二科联合承接大庆油田的通讯升级项目。

    技术由三处负责,设备由二科和三处共同出,维护和配件供应由二科优先承接。

    利润五五开,政绩归三处。第一个中继站建在驻军营地,优先保障丁阳营区的通讯。”

    方臻听完,沉默了三秒,然后笑了,像大魔王看到猎物走进陷阱时的笑。

    “政绩归你,利润你们俩分,我儿子小瑾带着人扛着设备走几百公里去装中继,然后我手底下的检查站放行,我修的路让你们跑车,我养着的兵给你们扫雪开路。老沈,你刚才说让我开个价。”

    他把搪瓷缸往桌上一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不要钱。军管不缺那点钱。”

    老丁的眉头皱了起来。

    完了,这个二愣子,开始漫天要价了!

    他了解方臻,方臻说“不要钱”的时候,才是最难对付的时候,因为他要的东西,比钱更难给。

    方臻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东北地图前,手指点在滨城和大庆之间的区域:“我要指标。今年冬天雪大,沿途三个县的临时安置点需要棉帐篷、防寒物资、粮食储备。

    这些东西军管自己的储备不够,我打报告给总后,总后说今年预算一月份就分完了,要等到明年。”

    他转过身,看着老丁和沈强国:“二科的经费归二科,三处的经费归三处,我管不着。但你们两个部门,每年都有多余的防寒物资指标和粮食调拨额度,我知道。因为你们的兵比我的兵少,你们用不完。”

    老丁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你要多少?”

    方臻重新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显然是早就准备好的,推到桌子对面:“棉帐篷五十顶,防寒棉衣五百套,干粮两千公斤,粮食调拨额度三万斤。这些都是上层发放的。”

    沈强国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张清单,笑出声了:“老方,你这是要打土豪。”

    方臻端起搪瓷缸又喝了一口茶:“不是打土豪,是替你们算账。你们想想,小瑾带着技术组去大庆装中继,沿途三百多公里,经过三个县、七个检查站。

    如果军管的检查站不放行,他们的吉普车就得绕小路,多走两天。

    如果军管的推土机不扫雪,他们的车就陷在半路上。如果军管的临时安置点设在沿途,技术组连个歇脚的地方都没有。

    这些,值不值五十顶帐篷、五百套棉衣和两吨干粮?”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暖气片嗡嗡响,窗外的北风拍打着窗框。

    老丁把那张清单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从桌上拿起自己的钢笔,在上面改了三个数字:“棉帐篷二十五顶,防寒棉衣三百套,压缩干粮一千公斤。粮食调拨额度三万斤不变。二科和三处各出一半。”

    方臻凑过去看了一眼被修改的数字,脸上的笑容加深了:“那就没得谈了。老丁,你忘了一个点,保安队长不属于老陆的,也不属于军管的。属于工业部的。想要他们通过,需要王小小来沟通。”

    老丁怒道:“小小是我们二科的!”

    方臻笑眯眯说:“老丁,小小是二科的,这点老子不争,争了兄弟没得做。但是你把王小小丢进军管特训,她现在是计划内临时工学员军官,为期两年。”

    老丁这下子,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老丁拿起那张单子,改了一下:棉帐篷三十五顶,防寒棉衣三百五十是套,压缩干粮一千二百公斤。粮食调拨额度三万斤不变。二科和三处各出一半

    方臻看了一下,继续改:棉帐篷四十顶,防寒棉衣三百五十套,压缩干粮一千公斤。粮食调拨额度三万斤不变。二科和三处各出一半

    “成交。”老丁把钢笔帽拧上,把清单推回给方臻。

    沈强国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用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磨,忽然笑了。

    他靠在沙发上,把烟叼在嘴里:“你们俩,一个比一个抠。老方你少五顶帐篷能穷死?老丁你多出五顶帐篷能穷死?”

    “能。”老丁和方臻异口同声。

    沈强国摇摇头,站起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大庆油田的位置上,语气恢复了正经:“不过,老方,这些东西拨给你,是军管欠我们的。欠条不用打,但年底你做年度总结的时候,得给总后写份报告,说明这批物资是用于‘支持边防通讯设施建设’——也就是给我们的项目提供了后勤保障。这份报告,关系到三处明年的经费预算能不能涨。”

    方臻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强国:“给你写。不客气。”

    老丁重新点了一支烟,看着方臻,语气里忽然多了一丝正经:“老方,说正事。贺瑾去大庆,沿途的安全你负责。油料我负责,二科的油库还够跑三趟大庆。”

    “放心。”方臻收起笑容,手指在地图上滨城到大庆的那条线上划过,“沿途七个检查站,现在全部是军管。技术组到哪儿,军管的推土机提前扫雪扫到哪儿。沿线的军人服务站,粮草热水随时备着。”

    他转过身看着老丁和沈强国,难得正经地说了一句:“小瑾也是我的崽崽。他走这条路,我比你们更怕他出事。”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忽然沉了下来。

    三个少将,三个历过战火的老兵,各自沉默着抽了一口烟。

    最后是沈强国打破沉默。他把烟掐了,站起来,整了整军大衣的领口,伸出手:“那就这么定了。三处出技术、二科出设备、军管出后勤。大庆油田的通讯升级项目,明天开始筹备。争取开春前把第一个中继站建起来。”

    方臻站起来握住他的手:“合作愉快。”

    老丁也站起来,但他没有握手。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大庆油田那个红点,然后转过身看着方臻和沈强国深:“我们仨,上次联手办事是什么时候?”

    方臻想了想:“十五年前,打老美的时候,老沈腿被锯掉,两个排联合作战,当时老子看到老沈,怕死他揍老子了。”

    老丁也笑着说:“那一次都以为要牺牲了,子弹都光了,等着老美上来,等着白刃战,我们五人蹲在坑道里,一人一个搪瓷缸,就着一包压缩饼干喝了半宿的茶。”

    沈强国也跟着回忆,笑得眼镜片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那会儿还没有这群崽崽。”

    老丁把烟掐了,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军大衣:“现在有了。等这个项目干完了,这群崽崽就该自己上阵了。咱们能替他们铺的路,也就这几年了。”

    方臻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军管大院里那些熄了灯的宿舍楼,语气难得没有那种玩世不恭的痞气:“那也得把路铺好。铺瓷实了。咱们这几个爹,别的本事没有,替崽崽们挡风挡雪还行。”

    沈强国走到他旁边,看着外面越下越大的雪:“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我回三处,把技术组的名单定下来。老丁,设备清单你回去整理一份给我。老方,沿路的保障……”

    方臻打断他,语气恢复了平时那种欠揍的嚣张:“已经安排好了。在你们俩还没想起来路归谁管的时候,我就安排好了。”

    老丁和沈强国对视一眼,同时骂了一句。

    三个人同时笑了。

    方臻重新坐回办公椅上,拿起那张被老丁改过数字的清单,折好放进抽屉里,然后看着老丁和沈强国,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你们说,小小那崽崽,现在在干什么?”

    老丁靠在椅背上:“在想怎么把滨城军管废品部的坏掉的电子设备全掏空。她今天跟旭旭去军管后勤抢东西去了,说她弟缺这缺那,老林打电话跟我告状了。”

    沈强国大笑:“老林的电话打到你那儿去了?他也打给我了,说两个崽崽不要脸,利用老方的崽崽,把仓库翻了个底朝天。

    老子后悔了,老子不该同意退婚的,我亲儿子不肯认这个亲,我现在有小瑾这个儿子,他会同意的,老方,老丁我们继续这个娃娃亲?”

    老丁&老方:“滚蛋,组织不同意包办婚姻。”

    老沈呵呵两声:“那就自由恋爱,老子就不信小瑾能让别的男人接近他姐。”

    ————

    另一边,凌晨五点。

    贺建民挂了电话,掏了掏被震得嗡嗡响的耳朵。

    他靠在椅背上,盯着桌上那台被吴司令骂声震得差点掉地上的电话机,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拿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茶。

    他亲爹是总司令,不单单是陆军的司令,平常看着他亲爹的面子,他什么时候唉这么骂过!

    贺建民自言自语骂了一句:“老丁你个王八蛋,你吃肉我挨骂,天底下哪有这种道理。”

    话音未落,电话又响了。

    他接起电话,还没开口,王德胜的骂声就从听筒里炸出来:“老贺!你他妈倒是舒服,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老子在前线挨骂!吴司令刚才把我骂了整整十分钟,说我‘窝里横’,说我‘连自家闺女都看不住’,说我‘被老丁当枪使还替他数钱’——这些词儿老子这辈子没被人骂过!”

    贺建民痞痞说:“你也挨骂了?那就对了。吴司令刚骂完我,转头就去骂你,这叫什么?这叫一视同仁。说明老首长心里,咱俩地位是一样的,都被寄予厚望。”

    他继续怼道:“老王,好像老子以前被骂过似的。那能怎么办?你亲闺女和老子的亲儿子,一个在二科,一个在三处。他们接了大庆油田中继之事,大项目呀!他们都在分钱。老陆家啥都没有,不骂你我,老陆心里不平衡。”

    王德胜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自家宝贝闺女呀!:“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那你说现在怎么办?吴司令下死命令了,三个军全部要装中继。”

    贺建民靠在椅背上,嘴角那道痞笑慢慢浮现。他点上一支烟,不紧不慢地开口:“亲爹找儿子,化缘,天经地义的;你我守着边防,儿女不能在身边,我们为组织没有享受天伦之乐;组织会同意让孩子给‘粮’给父亲的。

    老丁再不要脸,敢拦他闺女的亲爹?老沈再会化缘,敢卡他接班人的亲爹?”

    王德胜挑眉:“老贺呀!我把沈卫焊死在老子的手下了。”

    老贺哈哈大笑:“滨城的后勤总部的首长是我亲爹的老部下,这几天卡小小来老陆军打秋风。”

    王德胜不要脸说:“我要做红脸,你做白脸。老子绝对不能让小小生我的气。”

    [今天爆更,写父辈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