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最重要的事,吴工给予她尊重,没有倚老卖老。(第1/2页)
王小小看着她的摩托八嘎车在门口,进去暖呼呼的。
王小小把搪瓷盆放在屋里唯一的小桌上,拉过凳子坐下。
她没急着动筷子,而是先环视了一圈。
屋子十平方不到,炕占一半,一张桌子椅子外加一个热水瓶,外加一个衣柜。
挺好。
清净,暖和,离小工坊也近。
她这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五花肉送进嘴里。
炖得软烂入味,肥而不腻,油脂的香气在口腔里化开,混合着白菜的清甜和酱油的咸鲜。
就着喷香的米饭,一口肉,一口菜,再夹一筷子爽脆的辣咸菜,她的进食速度不快。
炊事班做菜比二科好吃,比她爹的食堂???
突然想起来,她就在二科和二师吃过饭,她去亲爹一师那里,也帮他们建立了小工坊,一师居然没有给她吃过饭。
她还回家属院自己煮饭吃,谁敢相信,她爹和亲爹是一师的师长和副师长,她没有去一师食堂吃过饭???
她觉得自己的两个爹真的把她成免费长工,你又不能骂他们,他们把自己的津贴全部给了她。
他们也认可自己的能力,在战友们会显摆自己,但是他们不让她去占一师的便宜,觉得她去吃饭,一师就亏了~
她有点理解小瑾不想在自己爹手下干事了
唉!
对于她这样穿越来的人来说,这种感觉更加严重点,个人价值、专业尊严、程序正义和边界感。
好在她也慢慢理解了认可了父辈。
她不是反抗者,也不是任劳任怨的顺从者,她会找到第三条路。
对于小工坊做护具,她觉得不难,他们做护具,就是没有专业的流水线,只要各司其职,掌握好各自的责任就好。
亲爹说,二师有三个车工,都很厉害。
下午,王小小来到小工坊,就看到一个车工在,她看到他手,右手,少了四根手指,其中无名指和小拇指全部却失,大拇指和中指剩下一节的手。
吴工看着她,笑着:“吓到了了吧?这手在51年的时候,被炸弹炸伤了。护具我来管理,放心,即使一个手指,我左手也可以干。”
他说完就准备去拿材料。
“吴师傅,等一下。”王小小上前一步,目光落在一个已经做好的护具半成品上。她拿起一件,手指熟练地沿着边缘和内衬摸索。
她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实践打磨出的笃定:“这些护具,我之前经手过不少,哪里需要做得圆润以防磨伤,哪里可以适当节省料子而不影响防护,哪里又必须焊死确保绝对牢固……我比较清楚。”
她放下手里的部件,看向吴工:“师傅,您的手艺更是没话说。现在吃亏,不是吃亏在手艺上,是吃亏在没有一套完整、最优的图纸和工艺流程上。”
吴工脸上的笑容收敛了,神情变得专注而严肃,他点点头:“是这个理。我自己摸索着来,费时费力,还容易出参差。”
王小小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也更加清晰,“图纸上交了,我不能直接拿出来。但我可以把里面关窍,那些为什么这里要圆、为什么那里能省、为什么这里必须焊死的道理和技巧,一步步教给你和大家。咱们一起,把最适合咱们现有条件、最实用的这套方法,摸索出来,固定下来。”
她看着吴工的眼睛:“您经验丰富,手稳心细,有您帮着把关和带着新兵落实,咱们这个技巧,才能真的变成二师自己长出来的本事。”
吴工那只残缺的右手,不自觉地握了握,仅存的指节显得格外有力。
他看向王小小时,眼里没有了最初的客套笑意,而是深沉的尊重和一种被点燃的斗志。
他改了称呼,语气郑重:“我明白了,王工,你不是来给现成饭的,是来教咱怎么种好自己地的。这好,这踏实!”
他转身指向工作台和材料:“那咱们就从这批开始?你先说,我照着做,记下来。哪里我手不方便,你搭把手,但道理我得听全乎了。”
王小小利落地应下,挽起袖子,“成,就从这块弧形板的处理开始。您看,这里受力大,直接直角弯折容易应力集中,时间久了可能开裂。我们这样,先算好角度,分两次冲压,中间退次火,最后出来的弧度又贴合又耐用,最关键的是,比一次硬掰省料,还更安全……”
一个下午,王小小和吴工一起把一个完美的护具给做出来。
把护具穿过到木头人身上,用铁棍去敲击木头人,不会断手断脚,最多砸青,破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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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工看着护具,他粗糙的手掌摩挲着那个刚刚承受了铁棍重击的护肘部件。
铁灰色的表面留下了一道清晰的凹痕,但整体结构纹丝不动,包裹着木头的衬垫安然无恙。
王工做工上没有不够圆滑,有毛刺,但是该严谨的时候绝对严谨,结实和做工的速度。
王小小:“我做工上不好看,但是结实和速度。吴工,就十六人给全师边防一线巡逻兵做,如果要求百分百细致,160人差不多。我们要求的是结实。”
他抬起头,看向旁边正用小本子记录着刚才测试数据的王小小。
吴工看着她,这个比他女儿还小的小姑娘,想起自己带徒弟时,总要求他们做的活儿要“光、平、正”,边角打磨得能照出人影来。
那是他对手艺的执念,是荣光。
可现在……
他声音里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通透,“王工,你说得对。”
王小小停下笔,抬头看向他。
吴工指了指那护具:“我做的东西,喜欢把边角磨得溜圆,焊缝打磨得光滑,看起来漂亮。可边防巡逻的兄弟们要的不是漂亮,是命。铁棍砸下来的时候,是磨得再光的边角管用,还是这多焊了一道的骨架管用?”
他顿了顿,目光从护具移到王小小的脸上:“你今天教的,不是怎么做,这个我大半辈子摸爬滚打也琢磨出来了。你教的是为什么这么做、怎么做更结实更省料更管用。这不一样。”
王小小点点头,把笔记本合上:“所以吴工,咱们接下来的五天,重点不是要做出多精美的样品,而是要带出十六个知道为什么、能做出够结实的护具的兵。”
她走到木头人旁,拍了拍那个刚刚承受了测试的护具:“您做的比我细致,这是您的长处,也是咱们未来改进的方向,等基础护具普及了,咱们再琢磨怎么让它们既结实又好看。但现在,零到一,比一到一百更重要。”
“零到一……”吴工咀嚼着这三个字,眼里渐渐有了光。
他明白了。
这小王工要的不是让二师一夜之间拥有媲美兵工厂的精致装备。
而是要让最前线和最急需的战士们,最快速度拥有一批虽然粗糙但绝对结实可靠的保命家伙。
天黑了,吴工:“王工,天很晚了,您先去食堂打饭,明天早上七点开工,我们再来。”
王小小点点头,虚荣心得到了满足后:“吴工,叫我小小就行,还有,你的手指,我给海军的战友做过,我可以给你的手指做纯机械食指和中指,拿个东西,开机关机还是没有问题的,你要做手指头,明天就来找我。”
吴工愣住了,久久没有出声……
王小小看了一眼,算了,给慢慢消化吧!
吴工一直在做事,手指没啥萎缩,下午一直在动,感应很强,神经感应好,小拇指和无名指全部没有了,做不了,但是食指和无名指还有一节残肢,那就可以做。
为什么帮他做手指?
最重要的事,吴工给予她尊重,没有倚老卖老。
王小小去打饭就回到了宿舍,看到贺瑾站在她摩托八嘎车边上。
贺瑾看到她,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姐!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半天了!”
他一边说,一边自然地接过王小小手里沉甸甸的搪瓷盆,入手的分量让他挑了下眉,低头看了眼里面几乎堆成小山的饭菜和那块格外显眼的、油汪汪的五花肉。
“嚯,二师伙食不错啊?肖叔这是下血本了?”
王小小没回答伙食的问题,掏出钥匙开门,示意他进去:“你怎么跑过来了?你那边‘影子网络’搞完了?肖师长和李政委知道吗?”
屋里暖意扑面。
贺瑾把搪瓷盆放到小桌上,毫不客气地脱了大衣扔到炕沿,搓了搓手:“姐,我就住在你隔壁。这里的这三排屋子是二师最好的单人宿舍了。第一阶段测试完成了,后面主要是他们自己调试和适应。我算是阶段性解放?既然把你放到我隔壁,就是同意我过来的。”
王小小拿出饭盒,盛出一碗米饭给他。
贺瑾:“姐,明天和你一起吃,今天我吃过了。”
王小小:“你也很难吃米饭,再吃一点。”
贺瑾嘿嘿一笑,也不否认,也不客气拿起米饭和王小小一起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