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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挫骨扬灰

    钦天监几位官员听了这话,瞬间煞白了脸。

    监正颤声:“陛下饶命,此咒阴毒,非一日能解啊!”

    “那你说要多久?”这话听着像是询问,但那一双嗜血的凤眸,扫到人脸时,那股狠劲,绝不是在与人商量。

    监正抖着身子磕头:“请陛下宽限两日,臣必找到解咒之法。”

    ····

    片刻后,司烨走出屋门,站在安吉所院中的老槐树下。

    不远处灵堂的火已经熄灭,子夜的冷风卷过他的衣摆,混着焦糊的气味,

    他偏头看了眼被侍卫抬出的尸首。

    沉声:“将她挫骨扬灰。”

    侍卫应声点头。

    张德全跟在司烨身后,望着那被抬走的尸体,不由得想到那红布里的血红泥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又想到那句:子母同殁。

    张德全狠狠朝那方啐了一口,临死还要害人,挫骨扬灰,不亏她。

    之后一行人回了乾清宫。

    刚踏进寝宫,正好迎上秋娘。

    司烨脚步一顿,低头看着她手里端着的空碗:“她醒了?”

    秋娘摇头,风隼上前来解释:“回禀陛下,娘娘一直昏睡着,无法进食,几位太医忧心娘娘身子亏虚,特送了参汤,让秋娘给娘娘喂了些许。”

    说罢,见司烨不言语,只盯着秋娘的背影。

    风隼顺着司烨的目光看去:“陛下,人的身份能作假,但面貌做不得假,小的按照您的吩咐,去她从前生活过的地方打听,证实她的身份,也未发现任何异常的地方。”

    司烨听了,依旧没说话,刚要推开门进寝殿,又退回来,移步去了隔壁的净洗室。

    随后,风隼扯住张德全问:“发生了何事?”

    按说皇帝的事下面的人不能打听,但张德全和风隼好,今晚发生的事情,又不同寻常。

    便趁着司烨沐浴的空隙,把风隼拉到一旁,将诅咒之事尽数说了出来。

    又道:“那废后真毒啊!钦天监的人说,这血咒是让人子母同殁,你说,她要真有个好歹,陛下得多难过。”

    “好不容易守得云开见月明,这要一下失去两个,叫他日子怎么过啊?”

    风隼听了,脸色骤然沉下来:“什么血咒之术我不信,真要有这种邪术,陛下杀了那么多人,每个人死前都诅咒他一遍,那他早死八百回了。“

    “话是这么说的不假,可这世上也并非没有邪术之说,张太医说的太祖帝宸妃遭厌胜之术迫害,可不是唬人的,是真真发生过的。”

    张德全说着,往主殿屋里看了两眼,“若非邪术,她突然昏睡不醒,怎么解释?”

    “·······“

    见风隼不说话,又道:“陛下乃九五天子,有龙威护体,邪魔外道近不得身,可旁人哪能比得?”

    “咱家拿针把她手都扎出血了,人眼皮子都不带动一下的,可见昏的深。”

    一番话说出来,头头是道,但风隼就是不信一个死胎做成的厌胜之术就能把人诅咒死。

    他觉得司烨也不会信,凡是在北疆那场战役活下来的人,都不会信。

    不多会儿,司烨裹了件玉色长袍,从净洗室走出来,中间的腰带欲系不系,走动间,腰腹处壁垒分明。

    张德全看习惯了,司烨打小就这样,沐浴后总不正经穿衣裳。

    他同风隼俯身行礼,待司烨进了屋,又见双喜提了双靴子从净洗室走出来。

    一见张德全就道:”干爹,陛下叫儿子把这靴子烧了,怪可惜的,要不,给您穿吧!“”滚犊子!“张德全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呲着门牙,“赶紧拿出去烧了。”

    廊下,秋娘望着双喜夹着脑袋出来,仔细看他手里提着的靴子,鞋底边缘沾着些许香灰血渍。

    秋娘嘴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随即往安吉所的方向看。

    沈薇啊沈薇!

    到头来,你也是给别人做了嫁衣,白活一世。

    不过还好,临了,也算是物尽其用。

    ······

    五更天的梆子声响起,张德全打着哈欠,身后两个小太监躬身捧着叠得整齐的龙袍玉带。

    往日里这时候,司烨已是坐定梳洗了,可今日房门紧闭,里头静悄悄的。

    昨夜张德全就劝司烨,昭妃昏迷,陛下该和她分开睡,可他不仅不听,还拿眼睛剜自己。

    一宫的娘娘,洗的香喷喷的等着他,他非得搂个昏迷的睡,也不怕人半夜尿床。

    想到这,张德全顿时没了困意,难道夜里真尿了,可他又不敢闯进去。

    又等了半柱香的时间,听见司烨唤人,张德全急不可耐的推开门进去,绕过屏风,入目便是司烨坐在床畔,一双眼布满血丝,像熬了个大夜似的。

    张德全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去看纱帐。

    “再看,朕剜了你的眼珠子。”司烨冷声低呵。

    “陛下息怒,奴才不敢看了。”

    这话说完,司烨起身,待穿戴整齐,他回头,透过纱帐隐约可见阿妩躺着的身影。

    沉声:“把邓婉儿调回来,让她照看昭妃。”

    “是。”

    张德全应声,心说,把人调回来,最高兴的当属风隼。

    邓婉儿一早梳洗妥当,正往御书房当差去,刚转过抄手游廊,就见双喜拎着衣摆小跑过来。

    她蹙眉:“怎地慌慌张张的?被掌事嬷嬷瞧见,指定又得去你干爹跟前说你没规矩。”

    双喜这会儿可顾不得规矩了,喘息道:“邓姐姐,陛下让您回乾清宫。”

    邓婉儿一愣。

    打从出乾清宫的那日,她就没想过还能回去,陛下不杀她,已是恩泽了。

    “是真的,陛下叫您回乾清宫当差呢。”

    接着,双喜又将昨晚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邓婉儿,听到阿妩昏迷不醒时,邓婉儿拔腿就朝乾清宫跑。

    她早前得知阿妩怀孕,想着人住昭王府,怎么着都比宫里安全。

    没成想,竟还能被人给害了。

    急匆匆的进了外殿,来不及与往时交好的宫人打招呼,瞧见张太医提着药箱从里头出来,忙上前询问:“娘娘身子安否?”

    张太医沉叹一声:“暂时没事,可要昏迷个十天半个月的,可就不好说了。””您确定不是中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