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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对不起朕什么?

    司烨脚步停在床前,那一身的龙袍穿在他的宽肩窄腰上,十分晃眼。

    墨发以金冠高束,轮廓冷硬,一束日光斜落在他的眉眼间,更衬得那双凤眸冷冽。

    刚认识他的时候常见他笑,阿妩便以为他是爱笑的人,嫁到昭王府,才发现,他平日里对着旁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唯独对她的时候才会露出笑容。

    如今他做了皇帝,更不爱笑了。

    其实他笑起来很好看,阿妩还是希望他多笑一下,哪怕不是对着自己。

    屋内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望着司烨眼底淡淡的青黑,想起早起听人说,他今儿天不亮就起身上朝去了。

    不由得开口问:“身子好些了吗?”

    几乎是同一瞬,司烨也问了这话。

    两句话撞在一起,两人皆是一怔。

    春日的暖风透过半开的窗扇吹进来,似将他眼底的冷冽化开几分。

    他点头,唇角小幅度的弯了起来,他是典型的丹凤眼,好脾气笑的时候,眼尾会上勾,模样是说不出的风流。

    阿妩眼睫轻颤,垂了下来。

    又想起昨晚婉儿说,她昏迷时,司烨去护国寺用十年寿命求她平安。

    她以为的梦,原来不是梦。”国事固然重要,身子也要顾好。”

    阿妩低着头,话音刚落,他忽然凑近几分,“你关心朕?”

    话语中的热气落在她的肌肤上,阿妩不由得偏过脸去,唇瓣微动,“你盼我长命百岁,我亦愿你身子康健。”

    这话落在司烨那冷透了的心坎上,似投进一缕微光,稍得些暖意。

    只是一瞬之间,那点温光便又灭了。

    她道:“你我缘分虽早已断了,但那些年少时的真心祝愿,都是真的。”

    “我们之间,不必相守,却也没必要做仇人。”

    司烨望着她低眉敛目,温顺又疏离的模样,胸腔酸涩的几欲翻涌,面上却只扯出一抹极淡的笑,似嘲似叹。

    “不必相守,也不必做仇人……”

    他低声重复着,语声轻颤。

    她要的,自始至终,都是两不相干,各自安好。

    可凭什么?

    她半路丢下自己,她变了心,把他的心踩在脚下,还要求他若无其事地继续过日子。

    她凭什么要求被抛弃的人擦干眼泪,笑着祝福她····

    司烨指尖微微蜷起:“阿妩。”

    “你可还记得安吉所大火那日,朕问你的话吗?”

    这话入耳,阿妩心脏猛地一缩,连同她的脸色都是一白。

    她强装镇定抬眼望他,只见司烨静静凝着她,那双眼,静的好似一潭死水。

    偏就是这过分的静,让她心头发慌。

    又听司烨沉声:“朕再问你一次,那棺椁之中,躺的是棠儿吗?”

    一言落地,殿内静得落针可闻。

    “对···对不起。””对不起我什么?”

    阿妩喉咙发紧,视线一触到司烨眼底的锐芒,便没勇气直视,慌忙垂了眼。

    人一旦撒了一个谎,便要拿千百个谎去圆,这话从前只当是旁人闲谈,今日她才算真真切切刻骨铭心地领教了。

    她垂着头,声音轻得发颤,“那日……那日原是怕你困在里头有危险,只想将你唤出来,情急之下,才喊了那一句……对不住。”

    除了这三个字,她再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司烨听了这一句,整颗心狠狠一沉,又似被千百根针同时扎入心脉。

    痛极了!

    红意从眼尾漫开,他猛地撇开脸去,将那酸楚死死噙在睫上,半分不肯坠下,忍得脖颈间的青筋暴起。

    他好骗吗?

    在她心里,大抵是又好骗又好哄,又想起她写给江枕鸿的字字句句。

    司烨缓缓站起身,“你不该骗朕。”

    这一个“骗“字,听得阿妩神魂一震,骤缩的眸心,清晰印着他泛红的眼。

    心里怀疑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若他知道应该会大发雷霆,会歇斯底里,可他此刻丢下这句话,就转身离开了。

    一上午,阿妩都神思恍惚,待到午时,如意和吉祥送午膳来。

    她醒来后,司烨就把二人从琼华宫调过来。

    这会儿二人将饭食放在桌子上,吉祥扶着阿妩起身,上次分别,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阿妩了。

    得知她怀孕回来的消息,她高兴得没忍住,跪在琼华宫的院中,朝天上磕了十个响头,连呼老天爷保佑。

    惹得来宝笑话她好几日。

    后来阿妩昏迷,她再次跪在院中求老天爷保佑,来宝也跟着她跪。

    阿妩醒来后,陛下便把她和如意叫来乾清宫偏殿服侍她,如意布着菜。

    吉祥见阿妩愁眉不展,便想说些能让她高兴的事情。

    “娘娘,奴婢方才听张公公说,陛下早朝任命江大人为首辅。”

    阿妩听了,皱起的眉头未松,反而是皱的更紧了。

    “首辅之位空置许久,为何突然擢升他?”

    在阿妩心中,二爷虽有首辅之才,可她也了解司烨,他爱记仇,心眼小,纵然不似从前那般记恨江家,依他往日的脾性,也断不会这般抬高江家。

    更何况,他从前动过的念头,是要江家一族性命。

    这般想着,如意端着药膳过来,轻声:“娘娘有所不知,今日陛下一到大殿上,那群老臣们就逼着陛下舍娘娘保皇嗣。”

    吉祥也跟着点头,接话道:“是江大人第一个站出来,主张保娘娘,还说以母命换子命,是大不义之事,他句句在理,把一众老臣说得哑口无言。”

    “陛下听了,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那些个老臣,前段日子因着您在昭王府养胎闹到乾清宫,这回又闹着叫陛下不顾娘娘性命。

    依奴婢看,陛下升任江大人为首辅,是为娘娘着想,往后老臣们再说什么,江首辅都能替娘娘挡回去。”

    这一番话说得合情合理,阿妩垂眸深思,那几位老臣虽是动辄便闹到乾清宫前,却也都是忠君直臣。

    司烨纵然厌烦他们聒噪,心底里却还是敬重的,朝廷也少不得这般人撑着,是以他们每每跪请,他也多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今他骤然擢二爷为内阁首辅,明着是抬举,暗地里,却是叫二爷去挡那些老臣的锋芒,去做那得罪人的事……

    这般算计,倒真真合他的小心眼。

    阿妩想,她生下孩子,便会离开,倒不必劳二爷过多替她挡什么。

    她不再言语,只是心头依旧纷乱如麻。

    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方才司烨的那句话,以及他离去时的模样。

    又想起小舒,她出宫两日。

    婉儿遣白玉春去昭王府,说她办好了事,就回昭王府盯着秋娘了。

    但阿妩终究放心不下,她一日见不着小舒,便觉一日不得安稳。

    今儿一早,取了令牌,交与婉儿,让她亲自再往昭王府跑一趟,务必探明实情。

    这会儿日头已到午时,婉儿还未归来,阿妩望着如意手里捧着的那碗精心熬煮的药膳,半点食欲也无。

    “娘娘,多少用些吧!”

    如意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声:“娘娘,魏掌印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