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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正经的姐弟名分

    颜月听了,轻轻叹了一声,“我只想着阿妩姐姐怀着身孕,该多补补,倒忘了太医有严令。”

    “你这般谨慎,是为着阿妩姐姐安危,我不会怪你。”

    邓婉儿恭声:“娘娘体谅,奴婢感激不尽。”

    “阿妩姐姐性子柔,你多替她上心,仔细些,我也就放心了。”

    邓婉儿依旧垂眸恭声:“奴婢省得。”

    “回去替我向阿妩姐姐问好,就说我惦记着她。”

    说罢,颜月便带着宫人缓步离去,自始至终,语气和善,半分难看都没给。

    邓婉儿望着颜嫔离去的方向,眼底疑虑不曾散去,她信颜嫔面上的温和,可谁也瞧不见隔着肚皮的人心。

    从前沈薇便是血淋淋的例子。

    阿妩待她何等真心,可到头来,还不是转头就夺走阿妩最珍视的人。

    将心比心,魏静贤喜欢阿妩,她心里何尝没有介意过,夜深人静时,一颗心也曾生过灰暗。

    然,魏静贤从没给过自己一分希望,他总把他们之间那道分界线划的清清楚楚。

    是以,她没理由嫉恨阿妩。

    可颜月不一样。

    她已是正经封了嫔位的人,是有名有分,上了玉蝶,摆在明面上陛下的女人。

    且,她也是真真切切一颗心全系在陛下身上的,这般情形下,阿妩腹中怀了陛下的骨肉,即便从前两人再如何交好,颜嫔心里又真的能做到毫无芥蒂么?

    同为女子,假设自己已是魏静贤的女人,邓婉儿扪心自问,她做不到,像现在这般坦然的面对魏静贤对阿妩的好。

    所以,她不信颜嫔的好,今日防备,明日,后日······直到阿妩生产前,她都会一直防备着。

    早前太医说了,阿妩这一胎来的不易,若是有个万一,那将来便再不能有孕。

    这一胎务必得小心谨慎。

    邓婉儿收回视线,目光望着东暖阁的方向,想到阿妩知道了小舒的事情。

    她捏紧了手指,一日找不到小舒,阿妩便一日不得心安。

    ······

    东暖阁内,魏静贤朝司烨行礼。

    “臣魏静贤拜见陛下。”

    人是司烨叫进来的,这会儿,他却一眼不往人身上看,只沉眉批着手里的折子,把人当空气。

    魏静贤跪着一动不动,张德全站在御案前,撸着袖子研墨,一双三角眼,时不时往魏静贤身上瞟。

    听说他纵马奔了十日,这皮肤瞧着还这般白嫩,真真气死人,双喜说他给阿妩折了花,这话陛下也是听见了。

    陛下当时,脸就气绿了,他离得近,还听见陛下把牙咬的咯吱响。

    这会儿陛下没动手,只叫公狐狸精跪着,已是给他留脸了,好的不学,净学那戏文里勾搭小娘子的手段,折花送谁不好,偏送那有夫之妇的孕妇。

    可不是皮痒欠揍的紧。

    张德全暗自想着,他不知道,司烨远比他想得还要生气,且这生气不只是这一点。

    不过他能忍,且他还要留着魏静贤做大事。

    一摞折子批完了,司烨搁了朱笔,站起身,明黄龙袍垂落,衣角略扫御案边缘。

    “平身。”

    语调说的漫不经心,好似人没有跪半个时辰,就只是刚跪下便被他叫了起来。

    他走到软榻边,撩起衣袍,像是批折子累了,斜斜一歪,便慵懒倚在软垫之上。

    张德全捧着茶进内,躬身递上。

    司烨接过,仍自靠着,并不抬身,浅浅呷了一口,才轻轻撩起眼帘,往魏静贤身上淡淡一落。

    “去看过你姐姐了?”

    姐姐二字一出,魏静贤方才还稳端的姿态瞬间崩了一角,一旁的张德全瞧着魏静贤骤变的脸色,暗暗嗤笑。

    小白脸还想跟陛下玩心眼,陛下一开口就能把他噎半死。

    魏静贤:“是,看过了。”

    司烨垂眸把玩着手中茶盏,轻声:“还特意给你姐姐折了花?”

    “臣见庭中丁香开的甚好,便折了。”

    司烨似笑非笑的抬眼,目光压在魏静贤身上,“朕亲下的旨意,你认她做姐姐,便是正经的姐弟名分。

    既为姐弟,往来探望,送些花草,倒也合乎情理。”

    司烨故意加重“姐弟”二字,当真是软刀割人,不见血,却叫人难受的紧。

    又道:“朕最恨的,就是有人心里揣着不该有的念头,行着不合名分的心思。”

    他目光凛了凛:“你是个聪明人,该知道什么能想,什么不能想,什么能做,什么,碰都碰不得。”

    魏静贤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臣……明白。”

    “明白就好。”

    司烨收回目光,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眼风淡淡扫向张德全。

    “看座,上茶。”

    张德全愣了一下,又被凉凉扫了眼,浑身一机灵,“奴才遵旨。”

    他搬了张素面矮凳,稳稳摆在魏静贤身侧半步,又回身斟了茶,双手递到魏静贤面前,细声细气:“魏掌印,请用茶。”

    余光里却一刻不停地瞄着司烨的脸色,张德全打小伺候司烨,他若突然对谁好,那保准不是真的好。

    魏静贤接了茶,“谢陛下赏。”说罢,将茶送到唇边轻抿一口。

    “京中近日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司烨指尖轻轻抵着额角,低声道:“老臣们逼朕,舍母保子。”

    “只江枕鸿一人站出来,要朕舍弃皇嗣。”

    说到这,司烨眸色冷了:“朕也想问问你。”

    “若你当时也在,又会如何说?”

    魏静贤喉间滚动一下,如何说?

    这无疑是司烨试探自己,魏静贤将茶稳稳的放在桌子上,随即起身躬身道:“臣不信血咒之事。”

    魏静贤微微抬眸,视线落在司烨身上,“当初在始安县,臣曾问过她,是否要留下腹中孩子。”

    听到这话,司烨仍斜倚在软垫上,身姿散漫,半阖着眼,面上覆着一层浅淡倦意,长睫下落了层阴影,正好掩去眸中神色,叫人瞧不真切。

    魏静贤继续道:“她说,怀棠儿的时候处境那般艰难,她都没有一刻想过不要孩子,这个孩子她也不会舍。”

    屋内一时很静。

    司烨抵着额角的指尖,几不可查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