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你走到第几层了？”
叶家长老叶武极开口问道。
“十七！”
叶倾城脸色淡然，有种超脱俗世之感。
淡淡开口道。
“十七层！”
叶武极脸色先是一喜，旋即又有些黯然。
“要是在以前，这十七层的成绩，足以傲视所有人了！”
“但如今……”
叶武极摇头一叹。
“怎么？还有人登顶不成？”
叶倾城自视甚高，但即便是他，也止步于第十七层！
他可不相信，有人能够登顶！
要知道，踏上第十八层的难度，是第十七层的几十倍不止！
看似只有......
段凌霄穿过光门的刹那，时空如碎镜般片片剥落。他只觉神魂被一股无形之力撕扯，五脏六腑仿佛尽皆移位，意识在混沌中沉浮，几乎溃散。待他再度睁眼，已立于一座巍峨巨城之外。
眼前之城高耸入云，城墙由不知名的黑色晶石筑成，表面铭刻着无数流转符文，每一道都蕴含法则之力。城门之上，三字横书??“玄黄城”。
这三个字并非静止，而是不断变幻形态，时而化作龙蛇游走，时而凝为星辰排列，仿佛整座城池本身便是一尊活着的阵法。
“这就是上界……”段凌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皮肤苍白如纸，经脉中邪龙血脉微弱跳动，似风中残烛。强行破界之伤远比想象严重，若非母亲所赠的“逆命符”自动护主，此刻他早已被上界法则碾为齑粉。
他深吸一口气，将轩辕圣剑收回体内温养，仅以残余剑意护住心脉。此地乃上界第一域，强者如云，稍有异动便会引来镇城使围杀。他现在最需要的是隐匿、恢复、布局。
可就在这时，城门口两名守卫忽然转头，目光如刀刺来。
“此人无印无籍，来历不明，擅闯玄黄城？拿下！”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疾扑而至，手持银色锁链，链头雕着鹰首，一碰空气便发出尖锐鸣啸！
段凌霄眼神一冷，身形未动，仅以一丝剑意扫出。
“咔嚓”两声，锁链断裂，二人胸口浮现十字裂痕，鲜血喷涌，倒地不起。
但这一击也惊动了城内。
刹那间，钟声九响，城墙上十八座箭楼同时亮起金光，三百六十名银甲弓手齐齐拉弦，每一支箭矢皆缠绕雷火，锁定段凌霄全身要害！
更有四道气息自城中暴起，瞬息逼近！
“大胆狂徒！竟敢在玄黄城外行凶？”为首者身披赤金战铠，手持一杆火焰长枪，眉心烙印一枚“镇”字，赫然是合道境六层的存在！
段凌霄心中一凛：此等修为，在葬龙墟已是顶尖老怪，而在这上界，竟只是寻常守将？
他不敢硬拼，转身欲退。
可身后虚空已被封锁，一道金色结界凭空升起，将他彻底困于其中。
“想走？”那将领冷笑，“进了玄黄城的地界，便是蝼蚁，也得按规矩爬！”
段凌霄沉默不语，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母亲给的那枚玉佩。
逆命符微微发烫，忽然射出一道青光，直冲天际！
刹那间，漫天乌云翻滚，一道模糊虚影自云端浮现??那是一位白袍老者，须发皆雪，双目闭合，却仿佛能洞穿万古。
“谁人扰我沉眠？”老者声音低沉，却压过所有喧嚣，令天地骤然寂静。
那赤金将领脸色大变：“是……是‘守碑人’？！他怎会响应此符？！”
老者虚影俯视下方，目光落在段凌霄身上，竟露出一丝温和笑意：“段家遗孤……你终于来了。”
随即，他袖袍一挥。
轰！！！
整座封锁结界崩塌，三百六十支雷火箭矢化为灰烬，四大守将齐齐吐血倒飞，重伤跪地！
“此子有我亲授信物，通行无阻。”老者淡淡开口，“若有再阻者，杀无赦。”
言罢，虚影消散。
全场鸦雀无声。
段凌霄握紧玉佩，心中震撼：这老者是谁？竟能震慑上界城卫？而母亲留给他的，究竟是何等身份的信物？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逆命符光芒渐弱，显然刚才那一击已耗去大半力量。
他必须尽快进城，找到落脚之处。
……
玄黄城内，街道纵横如棋盘，楼宇皆以灵玉堆砌，空中有飞舟穿梭，行人衣袂飘飘，人人气息浑厚，最低也是渡劫境修为。更有不少背负古剑、身缠妖气的异族混迹其间，显然此城乃万族汇聚之所。
段凌霄换了一身灰袍，遮住面容，在人群中缓步前行。他目标明确??黑市。
唯有那里，才能低价购得疗伤丹药、情报与临时庇护。
三日后，他在城南一处地下集市寻到一间名为“幽骨阁”的店铺。店主是个佝偻老妪，独眼，脸上布满诡异刺青，见他进门，沙哑笑道：
“小家伙，你快死了。”
段凌霄不惊：“你能救？”
“能。”她伸出枯手，“十颗渡劫境修士的精魄，或……一件上古遗物。”
段凌霄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块残破令牌??那是当年段家祖地唯一幸存的“龙纹令”，虽已破碎，却仍残留一丝皇族威压。
老妪接过一看，瞳孔骤缩：“段……段家嫡系信物？你竟是葬龙墟来的？”
“如何？够不够换一条命？”
老妪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够。而且，我还知道你在找什么。”
“哦？”
“界碑碎片。”她低声道，“你身上有三块的气息残留。而我知道，第四块，就在‘焚星塔’中。”
段凌霄眼神一凝。
焚星塔，上界三大试炼圣地之一，专为合道境以下修士开辟，内有九重幻境，生死由命。传闻塔顶藏有一枚界碑碎片，乃是上古大战遗留之物，可助人窥探命运真谛。
“为何告诉我？”他问。
“因为我也恨他们。”老妪眼中闪过怨毒，“三百年前，我本是玄黄城七大阵师之一，因拒绝参与‘断情咒’仪式，被逐出城，家人尽数诛杀。而主持那场仪式的，正是如今的城主??秦无极。”
段凌霄心头一震。
断情咒……又是断情咒！
这门邪术不仅用于母亲，更曾广泛施行于上界，只为抹除一切可能威胁“创世者”统治的情感羁绊！
“帮我。”老妪死死盯着他，“若你登上焚星塔顶，替我取回一样东西??我孙女的骨灰盒。它被封在第七层‘忘情殿’中，作为惩戒我的象征。”
段凌霄沉默片刻，点头：“成交。”
……
七日后，焚星塔开启。
通体漆黑的巨塔矗立于城北荒原，高达九千丈，塔身缠绕九条铁链，每一条都锁着一具干尸，面目扭曲，显然生前经历无尽折磨。
塔门前，已有数百修士排队等候。
段凌霄排在末尾，默默观察四周。
这些人中，有身穿华服的世家子弟，有背负宗门重托的天才，也有如他一般沉默寡言的亡命之徒。但无一例外，皆眼神炽热，渴望登顶。
“听说了吗？”一名青年低声对同伴道，“今年塔内规则变了，第七层开始，不再是幻境，而是真实战场！失败者，灵魂将被永远囚禁！”
“怕什么？”另一人冷笑，“富贵险中求！若能得界碑碎片，便可参悟命运法则，未来有望冲击‘天命使’之位！”
段凌霄闻言，嘴角微扬。
原来如此……难怪如此多人趋之若鹜。界碑碎片不仅能开启破界之门，更能助人掌控命运！
但他清楚，真正的秘密，绝不止于此。
正思索间，塔门轰然开启。
一道金光扫过人群，瞬间判定资格。
“符合条件者，入塔！”
三百余人踏入光门，其余尽数被弹飞。
段凌霄顺利进入，眼前景象骤变。
第一层，是一片荒芜沙漠，中央立着一面铜镜。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脸，而是十年前被囚禁于剑帝陵的自己??衣衫褴褛，浑身血污，双目无神。
“这是……心魔试炼？”他喃喃。
铜镜忽然开口：“你为何而战？”
段凌霄看着镜中的少年，轻声道：“为了不再被人踩在脚下。”
“那你可愿付出代价？哪怕失去人性？”
“我已经失去了。”他冷笑，“十年前，他们就把我当畜生对待。既然如此，我何必再做人？”
话音落下，铜镜碎裂。
一层崩解，第二层降临。
冰原千里，寒风如刀。
一只幼狼倒在雪中，奄奄一息，正是他十岁时被柳家放出猎犬围攻的那一幕。当时，是他亲手斩杀了那群恶犬，却也因此被冠以“邪性难驯”之名，遭全族唾弃。
“救它吗？”虚空中响起声音。
段凌霄蹲下，抚摸那幼狼的头，低声道：“救。但我不会再相信怜悯。”
狼眼闭合，化作光点融入他体内。
二层破。
第三层，是大婚当日。
红烛高照，喜乐喧天。
柳清雪身穿嫁衣，含笑望着他：“凌霄，我们成亲吧。”
可他知道，这是假的。
下一瞬，她笑容扭曲，手中毒针刺入他心口，鲜血染红喜袍。
“你恨我吗？”她问。
“恨。”段凌霄冷冷道，“但我不再为你流泪。”
“那你为何还不动手？”
“因为我不屑杀一个幻象。”他拔出剑，一剑斩碎整个殿堂。
三层破。
第四层，是母亲自尽的祠堂。
林氏跪在祖牌前，泪流满面：“对不起，凌霄……娘再也爱不动了……”
段凌霄跪倒在地，痛哭失声：“娘！别走！我可以不要力量！不要复仇！只要你活着！”
可她依旧倒下。
他抱着她的尸体，嘶吼：“为什么？为什么要夺走她的爱？！”
“因为你注定孤独。”声音冷漠，“邪龙血脉，天生逆天，不容于情。若你心存温情，终将败亡。”
段凌霄抬起头，眼中泪水已干，只剩一片猩红。
“好。既然这世界不容我爱，那我便斩尽一切可被伤害之人！”
“从此之后，我不再为人子，不再为人夫，不再为人兄！”
“我只为??复仇而活！”
轰！！
第四层崩塌。
第五层，是焚星塔真正的开端。
一座巨大角斗场，地面铺满白骨。
对面，站着一人。
黑袍，金纹，手持断剑。
赫然是??他自己。
“你逃不掉的。”那“他”冷笑，“你越是仇恨，越像他们。你屠三族，炼万魂，与那些刽子手有何不同？你说要改写规则，可你的手段，仍是旧世界的暴力。”
段凌霄握剑的手微微颤抖。
“所以呢？难道我要跪着乞求原谅？”
“你可以选择放下。”那“他”轻声道，“带着母亲的消息，去找妹妹，隐居避世。这不是软弱，而是超越。”
“放屁！”段凌霄怒吼，“若我不复仇，谁为父亲讨公道？谁为母亲洗冤屈？谁为那段被践踏的十年还债？！”
“那你将成为新的暴君。”那“他”叹息，“轮回永续，无人解脱。”
“那就让这轮回，由我终结！”段凌霄猛然跃起，轩辕圣剑出鞘，剑光撕裂虚空！
两人交锋，剑影重重，每一击都像是在斩杀过去的自己。
最终，他一剑贯穿那“他”的胸膛。
“我不是你。”他低声道，“我是段凌霄，是邪龙，是执剑者。我不求救赎，只求??清算。”
那“他”缓缓消散，留下一句话：
“你赢了。但代价，是你永远无法回头。”
第五层破。
第六层，是战场。
十万阴兵列阵，皆是葬龙墟中被他所杀之人??柳家子弟、姬无殇、西门烈阳……甚至包括那些无辜仆役与孩童。
“你屠戮无辜，血债累累！”他们齐声怒吼，“今日，轮到你偿命！”
段凌霄立于高台，黑袍猎猎。
“我承认，我杀了他们。”他坦然道，“战争没有无辜者。柳家享尽荣华时，可曾想过那些被他们奴役的人？姬家追求正道时，可曾忏悔用我神魂练剑的罪孽？”
“你们骂我邪，可你们的正，又干净吗？”
无人回应。
他举起剑：“若你们真要战，我奉陪到底。”
一场血战，持续三日。
当他最后一剑斩下姬无殇虚影时，第六层终于崩解。
第七层，到了。
忘情殿。
殿内无光，唯有中央一座水晶棺，里面静静躺着一个小女孩的骨灰盒，盒上刻着“秦霜儿”三字。
老妪的孙女。
段凌霄刚欲上前，忽觉心口剧痛。
逆命符剧烈震动，发出警报！
“不好！”他猛然抬头，只见殿顶悬浮着一面巨大的铜镜，镜中竟映出他母亲的身影！
而镜旁，站着一名白衣男子，面容俊美，眼神却冰冷如渊。
“终于等到你了，段凌霄。”男子微笑，“我是秦无极，玄黄城主，也是……当年执行‘断情咒’的主祭者之一。”
段凌霄双眼赤红：“你该死。”
“可你杀不了我。”秦无极淡淡道，“这里是上界，规则由我制定。你不过合道三层，连我的护卫都打不过。你以为你能登顶？不过是他人棋局中的一枚卒子。”
“那我就踏着你的尸骨，走到终点。”段凌霄缓缓拔剑。
秦无极笑了：“有趣。可惜，你永远不会知道真相??你妹妹段玲珑，此刻就在第八层。而她，已被种下‘灭亲蛊’。只要你靠近她，她就会本能地杀死你。”
段凌霄浑身一震。
“你……说什么？”
“不信？”秦无极挥手，镜中画面变换??只见第八层中，一名紫裙小女孩正安静地坐在秋千上，嘴里哼着童谣。可她腰间，却缠绕着一根血色丝线，直通某处密室。
“只要我一念之间，她就会变成杀你最狠的人。”秦无极冷笑，“你选吧：是继续往上，还是……放弃一切，去救一个可能亲手杀你的妹妹？”
段凌霄死死盯着镜中女孩，那个喂猫的小身影，那个说“哥哥，你终于来了”的声音……
他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已无悲喜，唯有决绝。
“你错了。”他轻声道，“我不是来救她的。”
“我是来??带她一起毁灭这个世界。”
轩辕圣剑猛然出鞘，剑光直冲殿顶！
“今日，我段凌霄，以邪龙之名，誓灭忘情殿！”
“谁阻我路，谁就是下一个秦无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