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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血染秘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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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熊淍攥紧了玉佩,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地鼓起来。

    “咳咳……”逍遥子又咳了起来,这一次咳得比之前都厉害,整个人佝偻成一团,嘴里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子。熊淍慌了神,扶着他的肩膀把他翻过来,用手去擦他嘴角的血,血是黑色的,带着一股腥甜的气味。

    “师父!师父你别吓我!”

    逍遥子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痰音。他抬起手,抓住了熊淍的衣领,手指的力气大得不像是一个垂死的人。

    “淍儿……你听我说……”

    “师父你别说话,我去找药!我去找大夫!”

    “闭嘴!”逍遥子忽然吼了一声,这一声吼耗尽了他仅剩的气力,吼完之后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只有手还死死抓着熊淍的衣领不放。

    “你……你听着……”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一根快要熄灭的蜡烛在拼命地燃烧最后的灯芯,“王道权……练的是……血魔真解……每九年……要行一次血神祭……每次需要……九名药人……”

    “九名?”熊淍的瞳孔猛地收缩,“卷宗上只写了三个!”

    “那只是……第九坛……前面……还有八坛……”逍遥子的眼睛里忽然涌出了泪水,“那些……那些药人……都是……都是……”

    他没说完,但熊淍已经明白了。

    都是奴隶。

    都是被王屠从九道山庄送来的奴隶。

    逍遥子抓着他衣领的手忽然松开了,无力地垂落在地上。他的眼睛还睁着,望着头顶的夜空。月亮被云遮住了半边,只剩下弯弯的一牙,像一把悬在头顶的镰刀。

    “我……对不起……你爹……”逍遥子的嘴唇翕动着,声音越来越轻,“当年……他托我……照顾你……我……我没做到……”

    “师父你别说了!”熊淍的眼泪掉下来了,一颗一颗砸在逍遥子的胸口,“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逍遥子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很淡,淡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你……你长大了……”他的目光落在熊淍腰间的剑上,“这把剑……是刺阳……你爹的剑……现在……是你的了……”

    “刺阳剑客……不是……不是杀人的剑客……”逍遥子抓住熊淍的手,把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是……是……”

    他没说完这句话。

    手松了。

    眼睛还睁着,但眼神已经散了。

    “师父?”

    熊淍的声音在发抖。

    “师父!!”

    他扑在逍遥子身上,拼命地摇晃他的身体,像是要把一个睡着的人摇醒。但逍遥子的身体只是软软地晃动着,嘴角的血已经凝固了,黑色的,像一条干涸的河。

    夜风吹过乱葬岗,荒草沙沙地响。萤火虫还在飞,一点一点绿莹莹的光,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里注视着他。

    熊淍跪在逍遥子的尸体旁边,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月光洒在墓碑上,洒在荒草上,洒在逍遥子灰白的脸上。

    熊淍伸出手,缓缓合上了逍遥子的眼睛。

    然后他站起来,拔出腰间的刺阳剑。

    月光照在剑身上,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青芒。剑柄上刻着两个字:刺阳。

    “师父。”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你还没说完的那句话,我替你说完。”

    “刺阳剑客,是刺破黑暗的人。”

    他转过身,望向东边。

    东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天快要亮了。但那抹光亮下面,应天府城还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阴影里,那座城里有王道权,有郑谋,有火神派的三百弟子,有全副武装的城防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23章:血染秘档(下)(第2/2页)

    还有三天后就要被献祭的岚。

    他一个人。

    一把剑。

    三天时间。

    熊淍把染血的卷宗从怀里掏出来,一页一页摊开,用石头压在墓碑前的石板上。晨光照在那些模糊的字迹上,他把每一个字都重新读了一遍,然后闭上眼睛,把所有的内容刻进脑子里。

    卷宗上不光有“寒月”的名字,还有另外两个名字——“霜天”和“幽兰”。这两个名字他不认识,但既然在卷宗上,就说明她们也和岚一样,是从九道山庄出来的奴隶,是被王道权选中的药人。

    在卷宗的最后一页,还有一行已经几乎看不清的小字。熊淍趴在石板上,把眼睛凑到离纸面只有一寸的距离,一个字一个字地辨认。

    那一行字写的是:

    “第九坛之后,血魔真解大圆满。届时九坛归一,王座当临天下。”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一个署名。字迹极其潦草,但依稀能看出是三个字:

    “暗——河——令。”

    熊淍猛地抬起头。

    暗河。

    追杀逍遥子的那个杀手组织。

    原来他们不只是王道权的盟友,还是“血神祭”的同谋。甚至可能,这场持续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药人献祭,背后真正的推手,就是暗河。

    师父在暗河待过二十年。

    他知道多少?

    他是不是因为这个才叛出暗河的?

    熊淍回头看了一眼逍遥子的尸体。师父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是睡着了一样。但他知道,师父临死前那句没说完的话里,一定藏着更多的秘密。

    现在这些秘密都被带进坟墓了。

    除非——

    熊淍重新低头看向卷宗上那三个字。

    “暗河令。”

    这个署名不是人名,是一个身份。就像“知府大人”、“兵部尚书”一样,“暗河令”应该是暗河组织里某个高层的代号。

    找到这个人,就能解开所有的谜团。

    远处传来公鸡打鸣的声音,一声接一声,穿透了清晨的薄雾。乱葬岗边上的树林里,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起来。天亮了。

    熊淍收起卷宗,在逍遥子的尸体旁边挖了一个坑。没有棺材,没有寿衣,甚至连一张草席都没有。他把师父的尸体放进坑里,用土掩埋了。然后找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立在坟前,用剑尖在石头上刻了六个字:

    “刺阳剑客之墓。”

    刻完之后,他跪在坟前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很重,额头磕在泥地上,沾了一脸的土。

    磕完头他站起来,把刺阳剑插回腰间,撕下一截衣袖把小腿上的箭杆绑紧,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应天府城的方向走去。

    走了大概十几步,他忽然停下了。

    一阵若有若无的笛声从远处飘来,笛声清冷悠远,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曲调很陌生,但那种感觉他认得——在王府密室里,岚用那双幽蓝色的眼睛看着他,说“走”的时候,空气中弥漫的就是这种气息。

    笛声忽然停了。

    然后一个女子的声音从风中传来,声音很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他听得清清楚楚。

    “九月九日……子时……西城门外……土地庙……”

    是岚的声音。

    又不完全是岚的声音。

    那个声音里多了一种岚从来没有过的东西,一种冰冷到骨头里的杀意。

    “带着你的剑来。”

    “带你来杀我。”

    熊淍浑身的血都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