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鸟尽弓藏之论
尽管无色禅师没有头发。
但杨过还是从他的神情当中，看到了「炸毛」的样子。
无色禅师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长出了一口气说道：「对了小友，此番议和的结果如何？」
杨过说道：「已经成了，忽必烈已经签下了议和书，一时半刻不会再开战了。不过此番我在汴梁与忽必烈对赌，我连下两场比试，把今年的岁币给赢回去了。此番议和算是里子面子都没丢吧。」
对于杨过所说的结果，无色禅师的脸色好了一点。起码南宋这次没赔钱。但他对南宋朝廷也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无色禅师的先辈，当年曾随辛弃疾在北方举义过。之后才跟着辛弃疾到了南朝，接受了南宋朝廷的招安。
大家本来雄心壮志，都等着宋庭授予辛弃疾权位，然后誓师北伐灭金光复旧土。
但最终等来的结果，却是辛弃疾被任了文官位，一辈子也没得志。而跟随辛弃疾南下的各路好汉，也被朝廷以各种理由分配成了小官加以约束。
无色禅师本来还打算趁着还有余力，跟着杨过干一番大事，但没想到南宋朝廷又是出这种昏招。
杨过见无色禅师不语，也是继续说道：「我此番前来是想请大师召集绿林的诸位豪杰，咱们一同...
」
听到这里，无色禅师有些为难的说道：「唉！小友，非是老衲驳你的面子。
只是......
「」
杨过疑惑地问道：「只是什么？他们可是有什么顾虑？」
无色禅师点点头说道：「不错。之前小友离开后，老衲便游走四方，会了不少昔年的朋友。众人也对胡虏欺压我等汉民深恶痛绝。而且小友自大胜关一战后，也算是名扬天下。由小友牵头成就一番事业，自是少不得效力之人。只是......」
无色禅师顿了顿，随后叹息一声说道：「只是小友若以江湖人身份，大家或许愿意出力，但如今小友在南朝为官，就不太好说了。众人当年参与过端平北伐，已经被宋庭出卖过一次。比如圣因师太。她的师父英年早逝，便是因为力战金兵之时受了伤。可是朝廷并未有一丝一毫的善后。这多少有些伤人心。而且以此例者不在少数，只怕大家很难再为宋庭出力了。」
杨过闻言也是一愣。
无色禅师补充道：「若是此番朝廷有北伐的雄心壮志，老衲倒是可以豁出老脸再去说服大家。但朝廷又要对蒙古人屈膝投降。重蹈昔年辽金旧事。这老衲也是无能为力了。」
面对无色禅师的为难，杨过的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本来他还担心，这帮人会有什么「家国大义」的愚忠。但没想到他们也跟自己的郭伯伯一样开明。
正如郭靖一样，如今他为南宋效忠，并不是多喜欢那姓赵的废物点心。只是没有其他的汉民族势力可以依靠罢了。若是将来有一个其他汉人旗号的「朝廷」，他们估计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加入。
杨过虽然心中欢喜，但脸面上也没有表现出来。
杨过故作为难的说道：「这.....」杨过叹息一声，「人各有志，这种事也强求不得。如今我在南朝为官，还被官家封了爵位，这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日后北伐之事，我会力劝官家的。」
说着杨过便解开自己的包袱，然后将里面的钱拿了出来。这里面除了忽必烈给的那点花销外，杨过还手头还剩下一些，以及吃软饭从李凝香那取来了一些。
零零总总加一起有上万两。
杨过将那些票面直接递给了无色禅师。
见到这么多钱，无色禅师也是颇为意外，他问道：「小友，你这是.....
「」
杨过说道：「尽管大家不愿再相助我大宋。但我想大家应该也愿意拿个悬赏什么的吧。日后对抗蒙古人少不得这些江湖朋友们的帮忙，起码他们提供的消息，对我们也有很大的帮助。若是情报关键的话，甚至可以扭转战局。这些钱是我个人的，跟大宋朝廷无关。请大师代我分发下去，日后我若有求大家，也好说话一些。」
无色禅师也明白了杨过的意思，但此时一直在一旁一言不发的天鸣方丈却是说道：「杨少侠，此举不妥。」
「啊？」杨过不明其意，随即问道：「有何不妥？请方丈大师指教。」
天鸣方丈叹息一声说道：「那大宋一朝，素来重文轻武，且疑心甚多，且对我江湖人一向不信任。昔年梁山众好汉平方腊，征辽国，剿灭田虎可谓是为大宋立下了汗马功劳。可结果最后，众好汉依旧被视为贼寇。最后能得善终者又有几人？」
「莫说是这些草莽出身的了，杨少侠祖上，天波杨府满门忠烈，又如何呢？
即便是当年的岳王爷亦是不曾善终。岳王爷在朱仙镇大破金兵，将金兵主力绞杀殆尽，甚至迫使那金兀术仓皇北逃。但只因岳王爷麾下兵马，被人戏称为岳家军」，他老人家便被以莫须有」的罪名残害在风波亭内。」
「请容老衲说句冒犯之语，如今宋庭肯收纳杨少侠，甚至还封显官，拜爵位重塑先祖门楣。也不过是蒙古人如今势大，杨少侠有力挽狂澜之力罢了。如今宋蒙议和已然结束，即便杨少侠不会重蹈宋公明，岳王爷的覆辙，怕是也会像弃疾公，韩世忠一般受个闲职颐养天年。落得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而如今杨少侠若是以私产招纳我等江湖人，若是被朝廷察觉，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老衲还请杨少侠慎之又慎。」
无色禅师听完，也是默默地点了点头。他也是对杨过说道：「是啊小友，方丈大师所言甚是。昔年岳王爷有护国大功，尚且因莫须有之名身死。你如今招揽我等，只怕会更被朝廷所猜忌。这宋蒙议和若是不成还好。但如今议和已成，如同鸟雀将尽。鸟雀已尽还要良弓作甚？此举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啊。」
对于无色禅师和天鸣方丈的顾虑，杨过倒是毫不在意。
杨过不怕南宋君臣会找他麻烦，他怕的是不找他麻烦。
自己如今受了南朝官爵，贸然兴兵的话，名不正言不顺，甚至还会背上一个不忠不义的骂名。
但如果自己因为功高受到迫害，那么一个悲情的英雄更能使人同情，甚至直接让南宋丧了民心。毕竟有岳王爷这个前车之鉴。天下人心也不会允许这种事发生第二次。
到时候自己使点手段被人从「法场」劫走了，那么再振臂一呼，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中间也对得起天下人心。可谓是名利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