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淮海事变(24)(第1/2页)
虹县大营早已经由中军总指挥杜文焕设置完成,不过,杜文焕已经不在虹县。他在前方设置了灵璧大营、宿州大营,朱慈炅到虹县的时候,他都已经设置好直面徐州的濉溪大营了。
杜文焕这个总指挥是极郁闷的,按照朱慈炅的作战规划,他几乎没有作战任务,除非妖清主动动手。堂堂杜帅,整成了开路先锋,他还不能跑太快,连曹文诏都不如,没有啥战略自主。
杜文焕虽然不在,但虹县大营也来了两个大人物,中都守备太监田诏,中都镇守定远侯邓文明。
田诏这个人可不简单,他是万历爷晚年的随侍太监,乐安公主老娘李太皇太妃娘娘的总管太监,移宫案后刘一燝等人一定要弄死的人,罪名是盗窃。
天启七年复出,再任司礼监秉笔,这个事就说明,朱慈炅的天启爸爸根本没有把什么大逆不道的盗窃罪当回事,甚至把田诏当成平衡内廷势力的重要人物。
可惜,田诏在皇位继承时又犯糊涂了,他居然敢觉得太子爷朱慈炅太小,非要派人把信王爷接进宫来,然后运气又不好,跟太子府接信王的人撞一起了。
朱慈炅一继位就把他发配中都了,田诏屁都不敢放一个,哪怕朱慈炅来了南京,同样犯错的刘应坤都翻身了,他依然老老实实的守在凤阳,听话检点得很。
朱慈炅来凤阳了,田诏再也不敢安坐,马不停蹄的从凤阳追到泗州,一路飞奔,居然比朱慈炅还先到虹县。不管怎么说,就是能亲自给小皇爷端盆洗脸水都是赚的。
邓文明本来在守宿州,杜文焕一到他就交了兵权,要赶到朱慈炅身边护驾,他本来想去洪泽大营的,不过在虹县得知朱慈炅已经出发,所以就守在虹县大营。
朱慈炅不进县城,他就要把大军营地收拾干净,哪怕朱慈炅只在这里住一晚上。从宁河王邓愈算,邓文明就是虹县人,虽然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来虹县。
不管怎么说,邓文明也算是大明勋贵里的异类,因为他真的在掌军,还跟镇远侯、平阴侯他们不一样,他隶属于新六卫系统。也就成山伯王道允比他混得好,但王道允是原始股东啊。
他都是侯爷了,自然没有什么将军号,按照职能算,怎么也应该是副将级别,仅次于沈寿崇、孙应元他们这些指挥使。
听到洪祖烈出事,邓文明也是有想法的,结果被梅春摘了桃子。不就是因为梅春参加过南征安南,有实战经验吗。
邓文明是非常不服气的。他都已经准备好好平叛了,认真实战一回,结果又不打了,那就好好护驾。
朱慈炅中军最先上岸的是上直卫一帮老兵,他们接管了虹县大营。
然后才是三个耀武扬威的十多岁少年,瑞世子朱由杞,桂世子朱由楥,黔国公沐天波,跟在他们三左右的是武安侯郑之俊、定西侯蒋秉忠。
这两个侯爷本来也掌兵的,金权案他们居然敢参与进去,罚款交了一大堆,军权也没有了,这次是要戴罪立功的,结果按照朱慈炅的战法,功劳怕是挣不到了,只能当保安。
见到邓文明,还互相热情打招呼。说实话,大明朝的靖难勋贵是看不上洪武勋贵的。但时代变了啊,沐天波、常延龄这两个十多二十多岁的小屁孩居然颇受朱慈炅器重。
留守北京的镇远侯顾肈迹有点分不清算洪武勋贵还是靖难勋贵,山东的总指挥平阴侯朱荩臣倒是正宗的靖难勋贵,可他的侯爵是从成国公的公爵降下来的。
皇帝到南京了,靖难勋贵居然跟不上趟了,这就很伤,勋贵地位的高低其实也是要看是否跟皇帝亲近的。
一顿寒暄,邓文明让人把三个娃娃带进大营,他和郑蒋二人就守在门口迎接朱慈炅。第三波人马是孙应元带的皇骁卫,这帮人又把大营安全检查了一遍。
第四波才是内廷太监和朱慈炅的御辇,虹县已经靠近前线了,谭进他们已经不许朱慈炅再轻易骑马入营了。所以,翘首以盼的田诏和邓文明都没有看到朱慈炅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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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朱慈炅的行程是紧迫了。他傍晚扎营,要听取岳鸣珂和刘世茂的情报汇报,也要参加洪承畴主持的御前战场会议,两件事都不是小事,所以他根本没有时间见田诏和邓文明。
吃饭的时候,朱慈炅带着黄锦和傅启光一起,还有一个虹县宣令官孙振先,以及从徐州跑出来的廉政御史倪元珙,其他一大堆求见的人都没有机会。
朱慈炅的宣令官系统一共有里、乡、州县、州府、省五级,都叫宣令官。
不过,大明的州比较特殊,有直隶州如徐州,地位和府相同;也有属州如宿州、泗州,宿州管着灵璧县,泗州管着盱眙县、天长县;也有邳州、海州这样的散州,地位和县相同。
里宣令官一般是十品,有时一里太大下面还有从十品的村宣令官或者叫副里宣令官,乡级为九品,县级为八品,州级有八品、从七品和七品三种,府级为七品,省级为六品。
五品的只有一个,先前是李梦辰,现在是黄锦。不过,黄锦身上的翰林院侍读学士就是从五品,他还有朝请大夫的从四品加衔,他根本不靠宣令官系统算品级。
宣令官系统一直在酝酿整体升品级,那个十品总给人一种不入流的感觉,但这太花钱了,刘一燝一直拖着,实际操作中只有个别人升品级了。
“孙卿,多吃点,朕吃饱了。你们虹县的这个玉米种得不错,都快赶上皇庄的大小了。
这个玉米芯最好还是别吃,人不好消化的,发酵用来做饲料、肥料都不错,皇庄在研究用这个做生发菌子,听说也有些成果了。”
孙振先放下筷子,恭恭敬敬的回答。
“回陛下,百姓收玉米很少收熟玉米,因为熟玉米要磨成面。大家基本上都收的嫩玉米,就是因为嫩玉米芯可以吃,这很顶饿。”
朱慈炅看着被自己啃光了的煮玉米芯,鼻翼抽动了一下。不再要求人留玉米芯了,资源匮乏,有吃的就不错,哪里能管好不好消化,不好消化反而能骗肚子,顶饱。
他苦笑了一下。
“光裕先吃饭,不用管朕。”
然后他又看向倪元珙,“赋汝,你又是怎么回事?这是几天没吃饭了,查到什么大案了?”
倪元珙毕竟是中枢官员,他堂弟还是倪元璐,多少是知道朱慈炅的平和随意的。不过,他确实刚刚梳洗完成,身上的御史官服也没有了,穿着一身跟人借的衣服,有点不合身。
倪元珙是悄悄溜进徐州调查漕粮的,没有惊动官方,然后徐州就没有官方了。他的属下都没了,他自己也差点就被当成肥羊给砍了。还好他是读书人,懂算数,于是混成了妖清的会计。
作为范三拔的重要下属,倪元珙虽然弄到了妖清财政机密,但他一直被严密看守。
他也不知道徐州有白泽卫的人,直到邳州重回大明,曹文诏陈兵三万,徐州极大动荡,他才找到机会跟难民一起逃出来。
说起来都是泪,徐州距虹县近二百里,他昼伏夜行,皆凭脚底板丈量。遇哨则避,遇马则藏,也不知所遇孰为叛军、孰为官军,一概视若虎狼,不敢稍露行迹。
直到听说御驾亲征,他才相信路上遇到的哨探是朝廷的人马,可他连证明身份的东西都没有了,只好绑起来送到虹县大营。路上遇到离开的李世熊他们,被认出来,才松了绑,有吃的。
他来到虹县大营时间和朱慈炅抵达时间差不多,朱慈炅听说后大为震惊,破例邀请了他的廉政御史一起吃晚饭。
朱慈炅问他几天没吃饭,他自徐州失陷就没吃饱过一顿,这都快两个月了。哪怕是读书人,妖清也不当人看,他们的原则是不能吃饱,吃饱了要跑。
他可怜兮兮的抬起头。
“臣已经查明漕粮案,是否可以先向东刘阁老交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