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菘，第二阶段的选拔赛……你想好怎麽做了吗？」
次日中午，切锋市一家宝可梦餐厅的靠窗位置。
阿李坐在小菘身旁，关切地问道。
小菘点了点头，神色倒是比前几日从容了许多：
「我跟学院预科班里的一位学妹说好了，让她下山来帮我。」
「是那位在预科班中排名第一的学妹吗？」阿李眨了眨眼，追问道。
据她所知，那位学妹才十岁出头，就已经是普通级别的训练家了。
小菘微微颔首，阿李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
坐在两人对面的云落风轻云淡地说道：「听说银河俱乐部的镇星才十一岁，就已经是精英训练家了。」
这是他从索尔那边打听到的情报。
小菘与阿李闻言，不约而同地张大了嘴巴。
十一岁的精英级别训练家。
预科班的学妹才堪堪普通级别训练家。
第二轮选拔对「徒弟」的要求是十一岁及以下，十一岁的镇星明显符合年龄。
精英级别训练家对于普通级别的训练家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小菘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杯子，指节微微泛白。
她忽然想起昨晚希罗娜学姐对她说的话。
银河俱乐部有十一岁的精英训练家，其他俱乐部就未必没有。
她在第二阶段的选拔中似乎又弱了几分。
她原以为找一位普通级别的学妹已经足够稳妥，可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井底之蛙的盲目乐观罢了。
云落端起茶杯，似乎正要开口说些什麽，一个低低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老师……」
云落抬起眼，惊讶地看向小菘。
只见小菘咬了咬嘴唇，目光落在桌面的纹路上，耳根微微泛红，声音压得更低了：「你有办法吗？」
云落微微一怔。
这小妮子，什麽时候学会拉下脸面来求助自己了？昨天不还是一副坚持公平公正的倔强模样吗？
他嘴角微微勾起，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没有。」
小菘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云落却像是没看到似的，继续说道：
「你不是让我认真对待吗？我倒是认识一个实力比较强的小训练家，我打算让她替我出战。」
「哦，好的老师。」小菘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颤，声音平静得几乎听不出任何情绪。
「好麻烦啊……」阿李趴在桌子上，下巴抵着桌面，一脸幽怨地嘟囔道，「馆主选拔为什麽会有这个环节啊！」
她翻了个白眼，声音里满是愤愤不平：「明明是找年龄小实力又强大的训练家，偏偏说是自己指导的训练家，让他们去对战。」
「这不就是换个说法比谁家的小孩厉害嘛！」
云落抿了口茶，语气不疾不徐：「这种选拔流程已经维持了几十年了，联盟丝毫没有要改的意思。」
他顿了顿，目光落回小菘身上，看着那张愁眉不展的小脸，忽然笑了笑。
「别想了，」云落说，「我刚才开玩笑的。」
小菘猛地抬起头，眼中还残留着方才的黯淡：「老师，什麽意思？」
云落神色认真了几分：
「第二阶段的选拔我不会参加。我会找一个实力强大的小训练家来当你的『徒弟』，帮你完成这个阶段的选拔。」
小菘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麽，最终弱弱地说道：
「谢谢老师……」
从小到大，在父亲真绫彻的教育下，她习惯了遇到问题一个人扛。
这还是第一次。
有一个人如同后盾一般站在她身后，帮助她。
这种感觉，很安心。
云落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麽，起身离开了宝可梦餐厅。
我的好学生啊，就让你见识一下冠军的人脉吧！
若问联盟历史上最年轻的四天王是谁，那肯定是帕底亚地区的钢系天王波琵。
她在九岁时就成为了帕底亚联盟的四天王。
这个年龄甚至还没到法定的训练家年龄，就被也慈破格提拔为四天王。
不过按现在这个时间点，波琵应该才五六岁，还没有成为四天王，实力也顶多为准天王级别。
准天王级别虽然不强，但应对一个宝宝赛也是够用了。
切锋市的天空依旧灰蒙蒙的，细碎的雪花在风中打着旋儿。
云落站在宝可梦餐厅的门口，哈出一口白雾，拨通了智慧型手机。
「也慈冠军，好久不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低沉而稳重的女声：「云落？你倒是有空联系我了。」
帕底亚联盟的冠军也慈，云落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两人都是在各自地区年轻一辈中最早坐上冠军位置的人，虽谈不上深交，却也算惺惺相惜。
「有件事想拜托你。」云落开门见山，「你手下是不是有个叫波琵的小姑娘？」
「波琵？」也慈的语气微微一变，带上了几分警觉，「你怎麽知道她？」
云落笑了笑：
「别紧张，也慈冠军。我在天冠学院当老师，这边有个道馆选拔，需要一个十一岁以下的小训练家帮忙。听说那孩子天赋极高，想请她来帮个忙。」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久到云落以为她要挂断了，也慈才缓缓开口：
「波琵确实在我这里。不过她的监护人不是我，是辛俐。我得问问她的意见。」
「那麻烦你了。」云落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条件好商量。」
「条件再说。」也慈淡淡道，「你在帕底亚联盟大厦等消息吧。」
挂断电话，云落看了眼天色。
他走到城外放出暴飞龙，翻身跃上龙背。
暴飞龙振翅腾空，穿过层层云雾，朝着西南方向破空而去。
从神奥最北端的切锋市到帕底亚地区，横跨了大半个大陆。即便是暴飞龙全速飞行，也需要近四个小时。
帕底亚地区，桌台市的西北部。
下午两点，暴飞龙缓缓降落在帕底亚联盟大厦前的广场上。
这座大厦通体由玻璃与钢结构构成，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蓝光，与神奥联盟的古朴庄重截然不同。
云落收回暴飞龙，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大厦。
刚进大厅，便看见扎着绿色长马尾，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帅气女子正靠在接待台旁，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云落冠军？」辛俐推了推眼镜，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也慈说有个神奥来的大人物要见我们，我还以为是谁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倒没什麽敌意。
「辛俐小姐，好久不见。」云落不自觉地挑了挑眉。
两年前他来到帕底亚地区想要进入第零区时，就是这位辛俐天王拦住了他。
云落的目光越过辛俐的肩膀，看向了她身后。
一个小女孩正坐在接待台的椅子上，两条腿悬在半空晃荡着。
她扎着两个低低的丸子头，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怀里抱着一只金属怪，正歪着头好奇地打量着云落。
「你就是也慈阿姨说的那个叔叔吗？」
波琵眨了眨眼睛，声音软糯糯的，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云落蹲下身，与她平视，笑道：「是的，我叫云落。你叫波琵，对吗？」
「嗯！」波琵点了点头，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金属怪，「他说你是很厉害的训练家。」
云落微微一怔：「它说的？」
「嗯。」波琵认真地点头，「金属怪说，你的暴飞龙很强。」
云落看了眼那只金属怪，后者正用一只爪子搭在波琵胳膊上，红色的独眼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有意思。这只金属怪的实力，怕是不止道馆级别。
辛俐走过来，将一只手搭在波琵肩上：「也慈说你想借波琵去打一场比赛？」
「不是比赛，是道馆选拔的一个环节。」云落站起身来，将馆主选拔的规则简要解释了一遍，末了补充道，「只需要波琵用道馆级别的宝可梦上场打几场对战就行。」
「道馆级别？」辛俐挑了挑眉，「波琵的宝可梦可不止这个水平。」
「所以需要她收着点。」云落笑了笑，「毕竟规则是『徒弟』的实力不能超过『师父』，我那个学生也才刚跨过道馆级的门槛。」
辛俐低头看向波琵，语气柔和了几分：「波琵，你想去吗？」
波琵歪着头想了想，问云落：「那个姐姐人好吗？」
「很好。」云落点头，「她是天冠学院三年级的第一名，很努力，也很温柔。」
「那我去。」波琵乾脆地应了下来，又仰起脸看向辛俐，「辛俐姐姐也一起去吗？」
辛俐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也慈那边我去说。」
她看向云落，目光认真了几分：「云落冠军，波琵虽然年纪小，但我们是把她当未来的四天王培养的。这次帮你的忙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请说。」
「不要让任何人强迫她做不愿意的事。对战的对手丶派什麽宝可梦丶用什麽招式，都由她自己决定。」辛俐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答应，我们现在就出发。」
云落没有犹豫：「我答应。」
波琵从椅子上跳下来，将金属怪收回精灵球，仰起脸看向云落，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那我们走吧，云落叔叔！」
「叫我哥哥就好。」云落无奈地纠正道。
「好的，哥哥叔叔。」
「......」
辛俐在一旁忍俊不禁，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