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魔潮再压境,一战定观望(第1/2页)
魔气自虚空裂隙倾泻而出,黑压压遮蔽天穹,连日光都透不进一丝。
太古魔尊立于潮头,万丈魔体纹丝不动,可胸口那道人道圣枪捅出的裂痕还在隐隐渗着黑雾。制衡道韵像扎进肉里的倒刺,拔不出,化不掉,日夜蚕食着他的本源。
他面上不显,心底却已按捺了太久。
三大魔将列于左右。持斧的魔骨战甲铮铮作响,黑雾缭绕的那位周身腐蚀气流如蛇吐信,御兽的那头太古魔兽匍匐在后,眼眶中两团魔焰幽幽跳动。身后十七尊域外至尊各领一军,魔兵铺天盖地展开,层层叠叠,像一道压向地平线的黑色海啸。
这一次,魔尊没有起手便催四象大阵。
他要打一场看得见的仗——打给人族看,更是打给侧翼那道蛰伏的灰黑雾气看。
那团雾气悬在裂隙边缘,不动如山。渊殛藏于其中,指尖缓缓转动一枚玉简,目光穿过千里战场,静静落在主峰道台那道白衣身影上。
林野起身。
道种残了大半,境界浮在半圣与圣王之间,如履薄冰。但数日吸纳众生意念,战力勉强恢复了七成。他提枪走到道台前沿,枪尖点地,三色微光沿枪身蔓延开去,点亮整座大阵。
“阵开。”
人道衡天圣光缓缓升起,如一面斜插在大地上的三色薄幕,罩住整条断魔隘口。
魔尊没有多言,抬手一指。
进攻。
持斧魔将率先暴起,万丈斧芒抡圆劈下,砸在圣光屏障上。轰的一声闷响,光幕剧烈摇晃,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黑雾魔将随即跟上,腐蚀云海贴着屏障表面铺开,嗤嗤作响,三色灵光被一层层啃噬消融。御兽魔将抬手一指,太古魔兽张口喷出数十道魔焰流星,拖着尾焰砸向各处浮空堡垒。
十七尊至尊同时动了起来,分成数队轮番冲击防线薄弱之处,每一击都在试探大阵的承受极限。魔潮紧跟着压上,炮火轰鸣不绝,一波接一波。
阵内修士死死顶住。金光挡斧,逆流破雾,意念相连,将屏障裂痕一次次强行弥合。不断有人吐血倒下,残存意念逸散后又被大阵吸纳,反哺圣光,勉力支撑。
东侧阵眼最先告急。三大魔将攻势集中倾泻而去,光幕碎得肉眼可见。
“界主!东侧要撑不住了!”桓岳的声音从阵眼方向传来,嘶哑而急促。
林野没有犹豫,提枪踏出一步。
“衡道·灵光分流。”
三色本源自道台源源涌向东侧,碎裂之处重新凝合。他独自立于大阵前方,枪身横展,撑开道域,以一己之力承接三大魔将绝大部分攻势。
斧芒劈落,金光迎上;黑雾侵蚀,绿光消融;魔焰呼啸,赤红人道之光横截拦断。
铛——铛——铛——
每一次碰撞,林野身躯便是一颤。手臂上血线滑落,旧伤撕裂的痛从胸口一路窜到指尖。他不退,枪也没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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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翼灰雾之中,渊殛微微眯眼。
“这名人道半圣,还真是块硬骨头。”他低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身旁魔将请示:“尊主,可要趁机出兵夹击?”
渊殛沉默片刻,摇了摇头:“不急。现在进去,替他分担伤亡?再等等。两败俱伤之后,才是最好的入局时机。”
这番话被林野捕捉到了。他隔着千里战场,凭借弥散在魔气中的人道残念,隐约感知到侧翼那股气息的犹疑。
渊殛还在等。
计划暂时奏效。但魔尊显然不会让这个僵局维持太久。
太古魔尊动了。
他没有再让三将分散攻势,而是亲自迈出一步,太古本源在体内骤然收紧,凝成一道只有手臂粗细的漆黑魔矛——精炼到极致,抛弃了一切威势外溢,只有一击必杀的破灭之力。
矛尖直指林野。
“先斩你,大阵自崩。”
漆黑魔矛撕裂虚空,瞬息已至身前。
“衡道·三色壁垒!”
林野横枪格挡,三层灵光层层叠加,在身前铸成厚实屏障。
砰——!
第一层金光碎。第二层绿光裂。第三层赤红灵光炸开的同时,他整个人像被巨锤砸中胸口,倒飞而出,脊背重重撞在圣光屏障之上。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洒在枪身上。
屏障剧震,阵中修士齐齐气血翻涌。
“界主!”惊呼四起。
太古魔尊得势不饶人,抬手便朝坠落的林野追击而去。万古魔体化作一道黑影,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夜沧甩开缠斗的域外至尊,率精锐残部掉头回援。逆流刀光在魔尊前方聚成一面刀墙,横拦去路。
“滚开!”
魔尊随手一掌挥出,破灭魔潮如狂飙横扫。夜沧等人被掀飞出去,人人带伤落地,却挣扎着又爬起来,继续挡在魔尊身前。
林野稳住身形,单膝跪在道台边缘,枪撑着地,嘴角血线不断。他抬眼,正对上魔尊正步步逼近的身影。
可他知道,此刻不能退。退了,防线必崩;撑住了,渊殛就会继续按兵不动,魔尊的苦心布局便打成空耗。
他咬牙站直,枪尖再次抬起。整座大阵残存的众生意念向他汇聚而来——战死的、负伤的、仍在阵中咬牙支撑的,所有残留意念凝成一道并不宏大的枪影。
枪影不大,却异常沉重。
他迎着那尊万丈魔躯,一步未退。
侧翼灰黑雾气之中,渊殛指尖的玉简停住了转动。
他望着那道三色枪影渐渐凝实,望着那个浑身浴血却仍立在原地的白衣身影,眼底的审视慢慢沉了下去。
这一仗,比他想得更难啃。
而更难的是那个选择——是继续等,还是此刻出手?
他还没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