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跟眼前这个这么凶的男人对视,火速跑到电梯里,再回头的时候,对方已经不在了。
祝嘉宜知道程庭会在哪里,他跑到小区的休闲器材区,那里有个小凉亭,果不其然,程庭在里面坐着。今天是大晴天,这儿到处都是人,吵吵嚷嚷的。
他小跑到程庭面前,脸上出了点汗,脆生生地喊:“程庭!”
程庭闻声回头望过来。
祝嘉宜麻利地坐到程庭的身边,累得直往程庭身上靠,嘟嘟囔囔地抱怨:“我刚刚被我爸打了头,我生气得不行!敲你家的门,然后又被吓了一跳,你爸爸怎么看起来这么凶呀?”
“……为什么打你。”程庭往他身边坐了坐,让汗津津的祝嘉宜靠他时更容易点儿。
祝嘉宜思考两秒:“程庭,我喊你程庭你会生气吗?”
“不会。”程庭扫扫他,“我为什么要生气。”
祝嘉宜愤愤地说:“我爸爸说我不能喊哥哥和妈妈的大名,可是名字起出来就是让人喊的呀,为什么别人能喊,祝嘉宜就不可以喊呢?”
“一定是因为我还不是大人。”祝嘉宜蔫了,“我好想做大人……然后就可以跟他们一样了。”
程庭破天荒地附和祝嘉宜的话:“我也想做大人。”
说完这句话后,程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任由祝嘉宜靠着,眼睛却不知道在盯什么地方。
祝嘉宜察觉到程庭心情低落,看着他在听见周围喧闹的声响后皱了皱眉毛。
祝嘉宜顿时下定决心,屁股挪下来,一把抓住了程庭的手:“我带你去个地方!”
祝嘉宜不容拒绝地拽着程庭的手,像他俩早上一块儿赶公交车似的,两条腿倒腾得飞快,他领着程庭传过熟悉的街道、再到有点陌生的地方,脚下的地从混凝土变成泥土地,到了别人种油菜花的地方。
最近油菜花开了,黄澄澄的,几乎有点要被高高的油菜花没过去的祝嘉宜牵着程庭的手,飞快传过浓密的油菜花香气,留了满身的花粉下来。
祝嘉宜停下来,指指不远处地上好几个巨大的混凝土管:“程庭,这里是我的秘密基地,我把我的秘密分享给你。”
祝嘉宜在他的“秘密基地”里铺了好多东西,带来两个垫屁股的坐垫,花纹老式,中间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破烂。比如一口不知道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锅,好几把偷摘来的油菜、蚕豆,七零八碎地扔在地上。
“我在这里就可以做大人了,你也可以来这里做大人。”祝嘉宜说,“我可以给你表演烧菜!”
说着说着,祝嘉宜竟然从坐垫底下翻出来个小卖部里卖的、五毛一个的打火机来,见他要给自己用砖头搭建的简陋锅灶点火,程庭立马出声:“祝嘉宜,不可以点。”
祝嘉宜眨眨眼,讪讪地问:“为什么?”
“玩火尿床。”程庭把火机从祝嘉宜手里抽出来,示意让他坐坐好。小孩子玩火尿床是他爷爷奶奶教育他的,虽然他认为并不科学,但用来忽悠祝嘉宜很够用。
祝嘉宜又把火机塞了回去,说了声好吧。他总是来这儿玩,一个人玩。因为对世界很好奇、对做大人很好奇,于是祝嘉宜会用两根木头、照着流传下来的故事那样钻木取火,有时候一钻就是一下午,连火星子都没见到;时而学着张晓月在厨房里忙忙碌碌的样子,在自己搭的灶台下点火,把蚕豆扔进锅里,忙忙碌碌翻炒好几久发现火熄灭了。
但祝嘉宜依旧玩得乐此不疲。
祝嘉宜坚信,只要他在小时候坚持锻炼培养自己做大人的能力,未来就可以顺利提前进入大人的世界。
没有玩儿的,祝嘉宜就只能靠在管道壁上,跟程庭聊天。
“你为什么心情不好啊。”祝嘉宜的声音在管道里空灵得厉害,有程庭在身边的时候,祝嘉宜才第一次发现了这件事,惊奇地喔喔哇哇了好几声。
程庭停顿两秒,把自己的心事分享给了祝嘉宜:“我爸妈要离婚。”
祝嘉宜顿时瞪大了眼睛。
“他们问我要跟谁走。”程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