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心里飞快地盘算了一把。
虽然贬值了，但这卡能买油、买面、买肉啊！哪一样不比这冷冰冰的铁盒子强？
“成！阿姨您爽快，我也痛快！”
两人当场交割，工作人员确认了卡内余额和转让规则后，也没多嘴。
陈凡手里多了三张印着金色字样的百元购物卡，那微波炉则被大妈喜滋滋地让儿子扛走了。
看着手里的卡，陈凡乐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这就叫因祸得福！
本来兜里现金就剩九百多，这下好了，回血三百，还是实打实的购买力。
“得嘞，既然来了，就把这一百花完再走！”
陈凡抽出一张卡，转身又杀回了超市战区。
这一次，他直奔日用品区。
先来两大提卷纸！七九年那草纸硬得像砂纸，擦屁股那是受罪，清芸那丫头皮肉嫩，每次都得揉半天。
这现代的卷纸，软得跟棉花似的，必须带！
把两大提卷纸扔进购物车，陈凡正准备去粮油区，余光却扫到了隔壁货架上一排排花花绿绿的包装袋。
生理卫生用品区。
陈凡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那是……卫生巾？
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拿起一包粉色包装的东西，手指微微颤抖。
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那是去年冬天，清芸第一次来例假。
那是个滴水成冰的夜晚，清芸缩在被窝里疼得直打滚，脸白得像纸。
那条灰扑扑的月事带，是后妈吴雪梅扔给她的破烂货，里面塞的是草木灰和粗糙的草纸。
弄脏了，还不敢让爹和后妈看见，说是晦气。
小丫头半夜偷偷爬起来，端着木盆去院子里洗。
井水刺骨，她的手冻得通红，肿得像胡萝卜，还得防着被人发现，洗完了还得在灶膛口小心翼翼地烘干，不然第二天只能湿漉漉地垫着。
那种罪，是个男人都想象不到。
陈凡记得自己那天夜里醒来，看见妹妹躲在灶房抹眼泪，那无助的背影扎得他心口生疼。
“我真该死，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陈凡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眼眶有些发酸。
什么电视机，什么自行车，跟妹妹的健康比起来，那都是狗屁！
在这个时代，这是女人最寻常不过的用品，可在七九年，这就是让女人活得像个人的尊严！
他蹲下身子，目光在货架上仔细搜索。
太贵的那些花哨牌子就算了，不实用。
他的目光锁定在货架最底层，那种量贩装的大包，包装朴实，但是有正规的生产许可和质检标。
陈凡对比了半天，选了一包最大份的日用装，又拿了一包夜用的。
这东西轻便，不占地方，把他那个大旅行包塞满都能带回去！
哪怕被村里人看见了骂流氓，他也认了！
只要清芸不再受那份罪，不再大冬天洗那种带血的破布条，不再因为这事儿自卑抬不起头，值！
十块零八毛。
陈凡把卫生巾郑重地放进购物车最底层，用那两大提卷纸盖得严严实实，虽然心里坦荡，但毕竟是个大老爷们，在这人来人往的超市里还是有点臊得慌。
接下来就是扫荡模式。
五升装的金龙鱼调和油，拎上一桶！
十斤装的真空包装大米，扛上一袋！
推着车再次来到收银台，那个小姑娘看见陈凡又回来了，也是一愣。
“先生，您这卡里的一百还没刷完呢，还差十几块。”
“再拿点啥……”
陈凡四下张望，眼神落在收银台旁边的特产架上。
广式腊肠！
红彤彤的一袋，真空包装，耐放，而且油水足，切几片蒸在饭里，那香味能飘半个白石村！
“就它了！”
陈凡一把抓过腊肠扔上柜台。
“滴——”
“总共一百二十八块二，先生，您运气真好，又能抽一次奖了！”
收银员笑着把小票递过来。
陈凡嘿嘿一笑，拎着那沉甸甸的袋子，熟门熟路地走到抽奖箱前。
这一次，心态完全不一样了。
那微波炉是个意外的负担，这次哪怕抽个安慰奖也是赚的。
手伸进去，搅和了两下，摸出一个球。
打开一看，小白条上写着三个字：洗衣粉。
“恭喜！四等奖，强力去污洗衣粉一袋！”
工作人员递过来一袋五百克的洗衣粉。
陈凡接过洗衣粉，心里那个美啊。
这玩意儿在七九年也是稀罕货，比胰子好用多了，正好配合那卷纸和卫生巾，给家里那个爱干净的小丫头来个全套升级！
走出超市大门，冷风一吹，陈凡却觉得浑身燥热。
兜里的购物卡还剩两百，现金九百多，这一趟下来，资产不降反升，破了一千大关！
这一趟，值大发了！
超市门口的大音响里正放着那首洗脑的神曲，陈凡也不顾路人诧异的目光，跟着那欢快的调子哼了起来。
“我恭喜你发财，我恭喜你精彩……”
陈凡紧了紧领口，左右手勒出几道红印，大包小包地从虚空中踏回了那间破败的灶房。
脚刚沾地，他没敢歇气，把那一大堆来自未来的宝贝一股脑塞进灶台下的柴火堆深处，这才猫着腰溜出了知青院。
站在坡顶往下瞅，整个白石村像是笼在了一层青灰色的纱帐里。
远处打麦场上，一群不知冷热的泥猴子正追逐打闹，时不时传来“砰”的一声脆响，紧接着是孩子们炸窝般的欢呼。
那是鞭炮声。
陈凡脚步一顿，眉头微微挑起。
刚才在2017年的大超市里逛了半天，总觉得缺点啥，这会儿听见响动才回过神来。
那年货大街红红火火，春联灯笼堆成了山，却唯独没见着卖鞭炮的。
看来四十年后的日子虽然富得流油，规矩也不少，连听个响儿都成了奢望。
本来还想着给清芸带两挂摔炮玩玩，这下倒是省了心。
刚转过大牛家那堵塌了一半的土墙，迎面就撞上个瘦小的黑影。
“哎哟！”
那人吓得往后一缩，手里端的搪瓷盆差点扣地上。
陈凡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对方胳膊。
“清芸？这么晚了你去哪？”
陈清芸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紧绷的小脸这才松弛下来，随即眼诧异。
“哥？你不是……下午就出去了吗？我还以为你今晚回不来了。”
“正好碰上点事耽搁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