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镜头微微一笑,又抬了抬手中的酒杯,算作示意。
燕兰章唇角牵起:“你看,多巧,不正是陈远山么。我已经介绍他和元宁认识了。”
镜头重新转回,映出燕兰章那张无可挑剔的脸。
他就那样看着屏幕里梁文声一点点发青的脸色,慢条斯理地继续道:“二皇子觉得陈远山不错,他很满意。”
“是不是?”他接着问元宁。
天光穿过长窗倾泻而下,将整座宴会厅照得明净而辉煌。
那光落在桌前摆放的鸢尾与浅蓝星铃上,也落在元宁含泪的眼睛里,映得那一点水色无处可藏。
这时,侍者端着托盘安静走近,盘中盛着各色酒液与做工精巧的点心。
元宁猛地低下头,想将自己的神情彻底遮住,匆促间好似有一颗晶莹的泪珠洒过。
燕兰章垂下眼,冷冷看着他。
随即,他极轻地抬了下手,侍者便会意,没有再往前靠近,而是悄无声息地转向了别处。
视讯还开着。
周围有人若有若无地将视线投了过来,显然都被这一角诡异的气氛勾起了兴致,纷纷猜测,为什么燕兰章会与元宁坐在一起。
更何况,屏幕那头那张过分英俊、冷硬逼人的脸,赫然正是梁上将。
一时间,四下人心浮动。
像是嗅到了什么即将撕凯的腥甜气息,八卦着蠢蠢欲动起来。
甚至已经有人按捺不住,装作若无其事地迈开步子,想一点点朝这边靠近。
梁文声目光冷冽,显然也注意到了这种氛围。
他视线偏向右侧,那是燕兰章坐着的方向,道:“找个没人的地方说话吧。”一字一句,“就我和你。”
元宁猛地抬头,看见梁文声冷硬的神情,心里更加惶恐。
按理说,他此刻该多说几句。
该把情绪收拾妥帖,摆出温和大方的样子。该若无其事地抬起脸,对燕兰章露出一个体面的笑。也该像对待平常人那样,和梁文声平静地打声招呼。
尤其是,他不该让旁人看出他的失态,更不该叫梁文声因为自己,对燕兰章生出什么误会。
但鬼使神差般,元宁什么都没说,没表态。
甚至像是怕自己说什么一样,将嘴唇紧紧抿住,身子也侧了过去。
紧接着,他听见燕兰章冷哼一声。
那一声里带着毫不遮掩的轻蔑与不屑,刺得人心口发紧。
随后,燕兰章才对着通讯那头的人,平静地回了一句:“好。”
待燕兰章起身,衣料轻轻摩擦,脚步远去后,元宁才终于敢抬起眼,悄悄朝那边望过去。
燕兰章熟悉地走出宴会厅,闲庭信步,一路穿过回廊,到了一处开放的花园。
花园里种满了不同颜色的月季,层层叠叠地盛放着,艳丽得几近不真实。
他又拐过一道弯,在一片僻静空地前停下。
身后大朵大朵的月季正开得灼烈,像将他整个人都围拢在其中。
“没人了。”他说。
梁文声隔着镜头注视着他。
日光落在燕兰章脸上,照得近乎透明,眼睛在阳光下呈现出冰透似的浅蓝色,背后的花影层层簇拥,衬得他整个人都像是某种被精心摆放好的幻象。
被他这样一动不动地看着,梁文声有一瞬间觉得不是真人。
这美丽又冷冽的外表下充满了欺骗。
梁文声下意识屏息一瞬,才沉声开口:“你什么意思?不是说给我几天时间?”
燕兰章点头:“我是给了你好几天的时间。”
“那你今天……”
话还没说完,燕兰章就打断了梁文声:“可是你的速度太慢了,而且无效。”他带着一点近乎体贴的解释意味,“我见你迟迟没有和元宁说,只好替你告诉他。否则,他哪还来得及做什么心理准备呢?”
说到这里,燕兰章神情里的讥诮与傲然几乎毫不遮掩:“所以,我就趁此机会将陈远山介绍给了帝王和他。帝王很满意,陈家也很满意。元宁和陈远山见过之后,刚刚不也说了很满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