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出一道极窄的缝。
燕兰章漫不经心地瞥过去,才发现门后竟藏着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他下意识左右看了看,确认这偏僻的角落里并没有旁人经过。
于是,他伸手轻轻推开门缝,侧身钻了进去,又回手将门小心合上。
他沿着楼梯往下走了几级,刚走到一半,心里忽然一凛,这里毕竟是总统大公府邸,自己这样贸然乱闯,实在失礼。
那点刚刚冒头的好奇心被压了回去。
只是在他正准备转身离开时,耳边忽然传来了一声极短、极轻的哭音。
原本已经收回去的心神,一下被那声音勾了过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走了下去。
地下室很大,只开着两盏极弱的灯。
昏黄的光浮在空气里,暗得几乎照不清什么,四下又弥漫着浓重的酒气,越发衬得这里幽闭而压抑。
“谁!?”
循着声音望过去,燕兰章这才看清,角落里靠着墙、坐在地毯上的那个人。
他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是梁文声。
从很小的时候起,他就对梁文声有种说不清的好奇。后来纵然有意克制,逼着自己不要显得太过在意,可落在那人身上的目光,却从来没有真正少过。
燕兰章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再往前,只轻声问了一句:“你在哭?”
“不关你的事。”梁文声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压不住的怒意,冷冷斥道:“谁让你随便进这里来的?滚出去。”
燕兰章却没有被他吓退,反而朝他的方向又走了几步。
接着,他闻到了一股让人浑身发麻的气味,一瞬间便顺着呼吸钻了进来。
他喉结轻轻滚动,下意识咽了口唾沫,才又低声问:“你喝多了?”
他不顾梁文声对他的驱逐,走近,终于看清了梁文声脸上的神情。
脸是红的,眼睛也是红的。
那双眼望过来时带着一点散乱的迷梨,是醉得厉害了。
好可怜。
一个人缩在这样昏暗的角落里。
燕兰章只觉得心口某一处像骤然被海潮猛地拍上来,轰然塌陷下去,连带着整个人都微微发空。
他一时说不清这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太陌生了,却偏偏带着一种近乎蛊惑的力量,让人移不开眼,也退不开步。
“你还好吗?”燕兰章轻声问,随即在他面前蹲下身,一膝抵地,动作小心得近乎郑重。
那时候的他并不知道,自己的信希素已在不知不觉间漫了出来,静静浮在空气里。也不知道,许多年后才会被检测出的、近乎百分之百的匹配度,会在这一刻先一步让眼前的人本能地松动下来。
他只看见,梁文声像是忽然将浑身竖起的刺一点点收了回去,没有再赶走他。
燕兰章像有无穷无尽的耐心,安安静静地听着。
从梁文声那些断断续续、近乎零碎的、只言片语的酒话里,一点点拼凑出他的无可奈何,拼凑出那些说不出口的委屈。
他说起总统大公,说起那个令人生厌的哥哥,也说起自己的母亲。那些话并不连贯,甚至有些混乱,可燕兰章还是听懂了。
也就是在这一刻,有东西在燕兰章心里悄悄发了芽。
他忽然生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妄想,想要做一个救世主,把梁文声从那样难堪的处境里救出来。
“我想帮你”他恳切地说。
“你能帮我什么?”
“所有。”
“……”梁文声沉默了一会儿,没说话。
燕兰章便又往前凑近了一点,声音放得更轻:“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摆脱这个尴尬的身份,让你超过你哥,好不好?”
梁文声依旧沉默,可眼底好似浮起了微弱的水光。
燕兰章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快要被这一眼泡软了,连呼吸都不自觉急了起来,急着将自己所有能给的东西都捧到他面前。
“还有你母亲。”他立刻补道,“我也可以帮忙。”
“真的吗?”
梁文声抬眼看他,漆黑深邃的眼睛已隐约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