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乱的混乱纠缠里,至少有一件事,他终于看明白了。
他对元宁,从头到尾都只有朋友之间的情谊。
甚至此刻,看着元宁这副自怨自艾、无处可去的模样,他心里生出的也不是怜爱,而是一种更复杂的烦闷。
像是透过元宁,猝不及防地看见了另一个同样被困住,同样挣不脱束傅的自己。
而梁文声这点看似并不明显的变化,第一时间就被元宁捕捉到,并让他心口一阵发冷。
果然没人能逃得过顶级Omega的魅力吗。元宁在心里暗自嘲讽。
但就让他这样看着,看着燕兰章得偿所愿,看着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拦不住?
看着他们站在灯光与祝福里,成为世人口中最般配,最令人艳羡的一对,而自己却只能被抛下,被忘掉,继续困在那早已碾得人喘不过气的命运齿轮里。
想到这里,元宁眼底最后一点湿意干涸了。
他低下头,将梁文声递来的那方手帕仔仔细细叠好,随后一点点收进掌心,紧紧攥住。
“无论你是不是真心的,既然你们都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真心希望你能幸福。”
梁文声的目光落在覆着薄雪的地面上,晶莹一片,没有回答。
元宁自嘲地无声一笑:“我们两个,总得有一个人活得幸福一点,活得潇洒一点吧。要是两个人都一直困在原地,怎么也走不出那片阴影,未免也太可悲了。”
梁文声没有反驳,没有解释自己真实的处境,就让元宁这样以为,也没什么不好。
因为总有一天,而且不会太远,他会真的像元宁方才所说的那样。
到那时,他会握住自己想要的一切,再也不受任何人摆布。
元宁靠在墙面,支撑着他那副瘦弱的身体:“自从和陈远山的婚事取消之后,我的处境越来越艰难。之前勉强还能算作事业的音乐,如今也几乎没有演出的机会了。父皇想让我搬出去住,这对我来说,其实未必不是件好事。只是……只是我……”
说到这里,他的脸色变得羞愤难当,脸颊一点点涨红起来。
“你…是不是有什么困难?”梁文声开口问他。
元宁声音发涩:“我没有足够的钱。如果真的搬去贫民区,以我的身份会很危险……何况,我还是Omega。”
梁文声诧异地望向他,愣了几秒。
大片云层缓缓散开,月光终于无遮无拦地洒落,将梁文声的面容照得清晰分明。
他诧异的神情让元宁感到一点心安,于是轻声道:“我能不能……先去你那套以前的房子住一段时间?等我攒够了钱,就搬出去。”
说完后,他就盯着梁文声的面孔,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梁文声沉稳的呼吸,一下一下地起伏着。
他安静地等待,试探。
虽然他确实需要搬出去了,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父皇要将他赶出去。
他父皇这段时间沉迷于别的享乐与消遣,早就将他忘记了。
事实上,是他自己提出要搬出去的。
他如今的确在皇宫里举步维艰,但他毕竟是皇子,哪怕再不受待见,又怎么可能真的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
他早就替自己置办过一些资产,虽算不上多贵重,却也绝不至于离开了皇宫,就落到无家可归的地步。
他只是想试探梁文声对燕兰章的态度。
梁文声可以不和他在一起,但那个人也不能是燕兰章。
那人像条阴冷的毒蛇,望向他的目光里,总带着挥之不去的森寒与敌意。
他就是不要让燕兰章好过。
梁文声明显犹豫了。
他显然想起了上一次和燕兰章闹得不欢而散,起因正是那处房子。
他下意识地顾忌起来。
已经因为这件事闹到连订婚宴都提前办了,要是燕兰章再知道元宁要住进那里,谁知道还会做出什么来。
可以替元宁找别的地方住,这对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这样的念头一点点闪过脑海。
也正是在这一刻,梁文声猛地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