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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举荐太子

    回东宫的宫道上。

    两顶轿子不期而遇。

    抬轿的太监们认出了对方的身份,纷纷停下脚步,躬身避让。

    对面的轿帘猛地被掀开,晋王萧云沉着脸走了出来。

    他刚刚接到皇帝的急召,心中本就惊疑不定,此刻见到迎面走来的萧煜,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萧煜也下了轿,双手负后,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萧云死死盯着萧煜那双行走自如的腿,眼中的嫉恨与怨毒几乎要溢出来。

    “二哥,真是好手段啊。”

    萧云咬着牙,一步步走到萧煜面前,声音低沉。

    “装瘸装了整整两年,把我们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以前,本王还真是小看了你。”

    面对萧云的咬牙切齿,萧煜却显得异常平静。

    他甚至微微勾了勾嘴角,露出一抹极其现代的、带着些许嘲弄的笑意。

    “三弟,这话就见外了。”

    萧煜上前一步,凑到萧云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

    “你我可是兄弟,这里是皇宫,天子脚下,父皇面前,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啊!”

    “不过……三弟,好戏才刚刚开锣,孤保证,后面会越来越精彩的哦。”

    萧云的身子猛地僵住,双拳死死攥紧。

    萧煜却不再看他,像拍灰尘一样拍了拍自己的衣袖,越过萧云,优哉游哉地朝东宫走去。

    “回宫。”

    萧煜淡淡地吩咐道。

    留下萧云站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的背影,脸色铁青得可怕。

    回到东宫。

    夜幕低垂,书房内点起了几盏油灯。

    萧煜坐在案前,将从刑部带回的杨檀案卷宗一一平铺开来。

    他一页一页的看着那些泛黄纸张上的内容,脑海中用现代的刑侦逻辑,开始梳理这桩当年轰动朝野的谋逆大案。

    然而,当他翻到一页关于杨檀家产查抄以及同党供词的记录时,目光却猛地一凝。

    “等等,这是什么?”

    萧煜将那页纸凑近灯火,仔细研读。

    供词上隐晦地提到,当年杨檀曾与京外的一股势力频繁书信往来,而那股势力的背后,隐隐指向了前皇后的母族!

    也就是萧煜的母家,大燕王朝曾经赫赫有名的卫氏一族。

    萧煜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他的母妃早已过世十几年,卫氏一族也在母妃死后逐渐淡出朝堂,交出了兵权。

    当年的杨檀案,怎么会把一个早就退隐的皇后母族给扯进去?

    难道,当年那些人不仅想要除掉杨檀,更是想借着杨檀的案子,顺藤摸瓜,将他这个年幼的嫡出太子,以及他背后的靠山彻底连根拔起?

    萧煜反复翻看,试图找到更多的线索。

    但接下来的几页供词却出现了明显的断代,字里行间有被人刻意涂抹和删改的痕迹。

    “线索断了……”

    萧煜合上卷宗,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背后的水,远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母妃的死,卫氏的隐退,杨檀的冤案,似乎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将这些事情死死地纠缠在了一起。

    不过,既然已经找到了蛛丝马迹,顺藤摸瓜只是时间问题。

    这件事,倒也不急。

    次日,太极殿。

    早朝的钟声敲响,百官列队,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萧政端坐在龙椅之上,脸色阴沉如铁。

    昨夜停药后的折腾让他看起来有些疲惫,但那双鹰隼般的眸子却依旧锐利。

    “传朕旨意!”

    萧政一开口,便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妖道霍乱宫廷,以毒药蒙蔽朕躬。”

    “着禁军即刻将一众方士押赴午门,斩立决。拆毁宫中所有丹房,凡有牵连者,一律严惩不贷。”

    殿下群臣噤若寒蝉,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触皇帝的霉头。

    紧接着,大内总管刘疽上前一步,展开圣旨,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晋王萧云,荐人不当,失察之罪难辞其咎。着,于原禁足期内,加罚白银十万两,以儆效尤。”

    站在队列中的萧云脸色惨白,身子微微颤抖,却只能咬着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儿臣……领旨谢恩。”

    萧云的声音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屈辱。

    萧煜站在最前方,神色平静,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

    然而,朝堂的风波并未就此平息。

    处罚完晋王,工部尚书徐越洪硬着头皮站了出来。

    “启奏陛下,豫州水患一事,情势已万分危急。”

    徐越洪躬身道:

    “深秋将至,豫州决口屡补屡漏。”

    “臣等怀疑,是地方官员管理不当,玩忽职守,甚至有贪墨治水银两之嫌。”

    “若再耽搁,恐耽误了冬种,明年豫州将颗粒无收啊。”

    冬种一旦耽误,明年开春就会出现数以百万计的灾民,届时大燕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萧政闻言,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忍不住怒喝起来。

    “混账。朝廷每年拨下去那么多治水银两,都喂了狗吗?”

    “朕要派钦差,亲自去豫州,把那些贪官污吏通通给朕揪出来,就地正法。”

    就在皇帝震怒之时,户部尚书孙林辅忽然深吸一口气,出列跪倒。

    “陛下,臣以为,此行怕是不能只派钦差。”

    孙林辅一开口,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萧政冷冷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哦?孙爱卿有何高见?”

    孙林辅叩首道:

    “陛下,豫州难民如今怨声载道,地方官民矛盾极深。”

    “朝廷若只是派钦差去查办贪官,而不注重安抚民心,那些走投无路的灾民一旦被有心人煽动,恐生民变啊。”

    紧接着,吏部左侍郎陈光明也站出来附和。

    “陛下,孙大人所言极是。”

    “治水先治人,安民先安国。臣建议,朝廷应派遣一位身份尊贵、能代表陛下亲临的重臣前去。”

    “既能查办贪官,又能代表天子安抚百姓,如此,方能万无一失。”

    萧政听着两人的话,眼中的怒火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思。

    他不得不承认,这两个人说得有道理。

    豫州现在就是个火药桶,光靠杀官是压不住灾民的,必须得有一个能代表皇权分量的人去镇场子。

    “那依众卿之见,朝中谁可担此重任?”

    萧政缓缓开口,目光扫过群臣。

    大殿内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晋王党和魏王党的官员们飞快地交换了一下眼神。

    随后,户部侍郎郑怀中站了出来。

    “陛下,臣以为,此去豫州,事关重大。除了陛下御驾亲征,朝中唯有太子殿下,方能代表天子天威,胜任此职。”

    “臣等附议。”

    一时间,呼啦啦站出来一大片官员。

    “太子殿下乃国之储君,身份尊贵,代天巡狩最是合适。”

    “殿下若能亲自前去,豫州百姓必能感受到陛下的皇恩浩荡,民心自安。”

    “此乃利国利民之举,亦是太子殿下历练的绝佳机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