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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二十一章 雷厉风行

    萧煜一声令下,整个吏部衙门,便疯狂运转起来。

    那三十七个被他亲自“面试”过的年轻人,此刻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崽子,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卷宗库房里。

    他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双手翻飞,将一卷卷尘封的档案搬出、拆封、审阅、归类。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阵纸页翻动的风。

    吏部衙门原有的那些官吏,一个个噤若寒蝉,站在一旁,看着这群“太子党”带来的风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从未见过如此阵仗。

    以往的吏部,是何等清闲安逸的衙门?

    每天喝喝茶,聊聊天,处理几份不痛不痒的文书,一天就过去了。

    可今天,这里成了战场。

    一场无声的,却关乎整个大燕官场未来的战争。

    纸张的海洋,墨水的芬芳,混合着年轻人身上蒸腾的热气,构成了一副前所未有的画面。

    董方、袁浩等人作为这群年轻人的领头者,更是身先士卒。

    他们按照萧煜的吩咐,将巨大的公房划分成四个区域,分别对应着那四类“问题官员”。

    一座座由卷宗堆砌而成的小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地而起。

    “河间府通判,王之涣,任职七年,考评中上,无劣迹,无功绩,无调动。归入第一类!”

    “荆州长史,李牧,任职两年半,因‘剿匪有功’,连升两级,调任南阳郡守。”

    “查,他任上剿的所谓‘匪’,是何来路!归入第二类!”

    “御史台去年弹劾名单上,户部郎中赵显赫然在列,贪墨漕运银三万两,证据确凿,却被压下。”

    “今年,他反而升任了户部员外郎。把他给我找出来,第三类!”

    “豫州荥阳县,前任县令孙敬,治下三年,户籍锐减三成,田亩抛荒近半,税赋却年年‘足额’。”

    “他的考评,是谁写的‘优’?给我查!第四类,重点标记!”

    一声声清晰的唱喏,在公房内回荡。

    每一个名字被念出,都让那些吏部老吏的心头狠狠一跳。

    他们知道,每一个名字背后,都牵扯着一张巨大的利益网络。

    魏王、晋王、齐王……甚至是朝中那些看似中立的世家大族。

    太子殿下这是要将整个大燕的官场,翻个底朝天!

    而萧煜,就坐在这场风暴的中心。

    他没有高坐堂上,而是随意地搬了张椅子,就坐在那堆积如山的卷宗旁。

    他面前没有茶水,只有一摞摞被筛选出来的,最棘手的档案。

    他的目光专注而锐利,手指快速地翻动着泛黄的纸页,仿佛不是在看一个个官员的履历,而是在解剖一具具腐烂的尸体,寻找着里面最致命的病灶。

    他看得极快,现代人习惯的一目十行,让他处理信息的速度远超这个时代的人。

    三个时辰过去。

    当最后一卷档案被归入相应的类别,整个公房内,除了粗重的喘息声,再无杂音。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四座巨大的“卷宗山”给震撼了。

    这不仅仅是纸张,这是大燕王朝身上,最深、最脓的四道伤口。

    萧煜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

    他看了一眼那些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精神亢奋的年轻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要的团队。

    有冲劲,有理想,最重要的是,还没有被这个腐朽的体系所同化。

    “刘尚书。”

    他淡淡地开口。

    一直候在门外,如坐针毡的吏部尚书刘清源,一个激灵,连忙小跑了进来,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殿下,老臣在。”

    “孤问你,按照朝廷旧例,是不是差不多到了各地官员,三年一度,进京述职的时候了?”

    萧煜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刘清源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

    “回殿下,是的。往年都是在十月底开始,由吏部发出通告,让南北各地的官员分批前来。”

    “先是北方的刺史和各县县令,然后再是南方的刺史和县令,一来一回,差不多要持续到来年开春。”

    “分批?”

    萧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半一半的来?倒是挺会给他们省事的。”

    刘清源额头开始冒汗,他已经预感到了太子接下来要说什么。

    果然。

    “传我命令。”

    萧煜的声音陡然拔高。

    “以吏部的名义,立刻向全国发布通告。”

    “所有州、府、郡、县,七品以上,所有在任官员,立刻放下手中事务,做好交接。”

    “十日之内,动身前来京城,最迟一个月,孤要看到他们!”

    “尤其是……”

    萧煜的手,指向那四座高耸的卷宗山。

    “这名单上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谁要是敢晚来一天,或者找借口不来,就让他这辈子,都不用再来了!”

    “轰!”

    刘清源只觉得脑子里一声炸雷。

    他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

    “殿……殿下,万万不可啊!”

    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哭腔。

    “全国所有官员?全都叫来?这……这阵仗也太大了!”

    “朝廷定制,分批述职,就是为了防止地方官署无人主事,陷入混乱。”

    “您这一道令下,整个大燕的运转,怕是都要停摆啊!”

    “而且,这么多人同时涌入京城,吃穿用度,驿站接待,这……这牵扯太大了,国库也承担不起啊!”

    刘清源是真的怕了。

    他当了一辈子官,讲究的就是一个“稳”字。

    这位太子爷的玩法,哪里是“稳”,这分明是要掀桌子!

    萧煜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刘尚书,你是在教孤做事?”

    一句话,让刘清源瞬间如坠冰窟,浑身的血都凉了。

    他猛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老臣不敢!老臣不敢!老臣只是……只是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萧煜打断了他。

    “父皇的圣旨上,写得很清楚。暂管吏部,凡全国官吏之考评、升迁、调动,皆由孤审阅定夺。”

    “现在,孤在行使这个权力。”

    “孤说的话,就是吏部的规矩。”

    “你,听明白了么?”

    那平淡的语气,却带着比刀锋更锐利的压迫感。

    刘清源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他知道,自己再多说一个字,头顶的乌纱帽,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老臣……遵命!”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很好。”

    萧煜点了点头。

    “那就立刻去办吧。通告文书写好后,拿来给我过目。”

    “是,是……”

    刘清源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处理完这件事,天色已经不早了。

    萧煜走出吏部衙门后,便径直前往皇宫。

    刘疽刚才说了,要他晚些时候,前往宫内,父皇单独召见,也不知是何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