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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三十九章 巫蛊的秘密

    萧煜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脸上恢复了平静,对着左凌,微微一拱手。

    “左统领,今夜之事,多谢了。”

    他的语气很真诚。

    “若非你和麾下的影密卫兄弟拼死相搏,后果不堪设想。”

    左凌被萧煜这突如其来的郑重态度搞得一愣,连忙回礼。

    “殿下言重了!护卫京畿,铲除奸邪,本就是末将的职责!只是……末将无能,折损了四位弟兄,还让贼人跑了三个,请殿下降罪!”

    “功是功,过是过。”

    萧煜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

    “牺牲的那四位影密卫,他们是为国捐躯的英雄。”

    “你回去后,将他们的名录给我一份,东宫会拿出钱财,十倍抚恤他们的家人!务必让他们老有所养,幼有所依!”

    “这……”

    左凌彻底愣住了。

    皇子给禁军发抚恤金?还是太子东宫自掏腰包?

    这在大燕,可是闻所未闻之事。

    “殿下,万万不可!影密卫隶属禁军,抚恤自有定制,怎能让殿下破费……”

    “这是孤的一点心意,也是替孤办事的代价。”

    萧煜打断了他。

    “左统领不必多言,就这么定了。”

    他看着左凌,眼神深邃。

    “你回去之后,向父皇禀报时,就说贼人诡异,劫牢不成,被我东宫卫率和影密卫联手击退,留下尸身一具,具体身份,正在查验。”

    “至于……巫蛊圣教之事,你知,我知,常胜知,暂时不要外传。”

    “等我查到了线索,再行向父皇解释。”

    左凌是聪明人,瞬间明白了萧煜的意思。

    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将皇子和巫蛊圣教联系在一起,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引火烧身。

    他心中对这位太子殿下的观感,瞬间复杂到了极点。

    有手段,有城府,却又不失人情。

    左凌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抱拳躬身。

    “末将……遵命!”

    “今夜辛苦了,你带着兄弟们,回宫复命去吧。”

    “末将告退!”

    左凌不再多言,对着萧煜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然后转身,带着剩下的六名影密卫,抬着同僚的尸体,迅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萧煜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

    “常胜,带人回宫。”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刑部大堂里,显得格外清晰。

    “另外,派人去给刑部尚书晏青带个话。”

    “就说,让他明天一早过来之后,顺着这具尸体,给孤好好查一查,这个所谓的‘巫蛊圣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夜色更深,杀机未散。

    当左凌带着影密卫的忠骨与伤员消失在长街尽头,刑部大堂内的空气,仿佛才重新开始流动。

    萧煜站在那具诡异的尸体旁,目光幽深,宛如两口不见底的寒潭。

    他脸上的神情平静得可怕,但唯有站在他身侧的常胜,才能感受到那平静之下,是何等汹涌的惊涛骇浪。

    “殿下,您没事吧?”

    常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萧煜缓缓摇头,视线却未曾离开那滩由毒虫化开的黑水。

    “孤没事。”

    他扯下手上那副被左凌视为“怪癖”的丝质手套,随手扔进一旁的火盆,看着它被火焰迅速吞噬,化为灰烬。

    “只是觉得,以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萧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朝堂上的人心鬼蜮,是皇子间的阴谋算计。

    他以为凭借自己领先这个时代千年的知识和见闻,足以应对这一切。

    可今晚,这具尸体,这只毒虫,这个所谓的“巫蛊圣教”,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那颗来自二十一世纪的,信奉科学与逻辑的脑袋上。

    这,到底还属于正常人的范畴么?

    “常胜。”

    萧煜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属下在。”

    “你刚才说,当年先帝曾派兵围剿过巫蛊圣教?”

    “是。”

    常胜点头。

    “那一战,由当年的定国公亲自挂帅,动用了八万大军,鏖战近半年,才将他们赶到十万大山深处。”

    “但官军也折损了数万人,定国公回朝后更是大病一场,不久便……薨了。”

    萧煜的瞳孔微微一缩。

    八万精锐,折损数万,连主帅都折了进去。

    这所谓的“巫蛊圣教”,其实力之恐怖,远超他的想象。

    “这么说,朝廷的卷宗里,应该有关于他们的详细记载。”

    “理论上是有的。”

    常胜答道:

    “但此事被先帝列为禁忌,相关卷宗恐怕都封存在皇家秘阁,等闲之人,根本无权查阅。”

    “皇家秘阁……”

    萧煜咀嚼着这四个字,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看来,有些事,还是得从他那位深不可测的父皇身上找突破口。

    “回宫。”

    萧煜不再多言,转身向外走去。

    “至于晏青那边……”

    “让他查,孤倒要看看,他能从这具尸体上,查出些什么花样来。”

    ……

    与此同时,在距离刑部大牢数条街之外的一处僻静民房内。

    油灯如豆,光线昏暗,将屋内几道人影拉扯得如同鬼魅。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草药和一种奇异的腥甜混合在一起的怪味,令人作呕。

    那名从刑部大牢逃出来的魁梧大汉,此刻正赤着上身,盘腿坐在地上。

    他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口,最深的一道在后背,几乎能看到森森白骨。

    然而,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任由一个身形佝偻得如同干尸般的老头,将一碗散发着恶臭的绿色药膏,涂抹在他的伤口上。

    “嘶啦——”

    药膏接触伤口,发出一阵类似烤肉的声响,冒起丝丝黑烟。

    大汉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肌肉虬结,青筋暴起,却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而在他们不远处,一道婀娜的倩影斜倚在窗边,正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中的一对弯刀。

    她穿着一身紧身的黑色劲装,将火爆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束在脑后,露出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庞。

    只是,在那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眼下,一双碧绿色的瞳孔,却散发着如同毒蛇般冰冷而又危险的光芒,破坏了那份美感,平添了几分妖异。

    她,正是逃走的三人中的第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