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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0章海底的大发现

    实验正式开始。

    一船船的环保鱼礁被沉入海底。仅仅过去半年,海神珠的感知画面里,实验区海底的生物数量就开始显著增加。

    一年以后。

    效果爆发了。原本在这片海域已经极其罕见的大黄鱼幼鱼,重新成群出现。

    梭子蟹的数量呈现指数级增长。章鱼开始大量在人工礁石的洞穴里产卵。甚至在修复好的海草床里,村民们发现了多年未见的野生海马。

    而最直观的变化是,外围可捕捞区的渔获量不降反升。

    以前渔民们开着船,要一天跑几十海里去深海找鱼。

    现在,根本不用跑远,就在保护区外围的交界线,就能碰上密集的鱼群。

    赵福顺自己开着小渔船出去了一趟,只用了半天时间,就抓回来两百多斤最肥的优质野生梭子蟹,一趟就卖了好几千块。

    他把船靠岸的时候,旁边几个村民故意走过去逗他。

    “福顺叔,你以前不天天骂嘛,你说这保护区到底有用没用啊?”

    赵福顺一边把网里的螃蟹往筐里倒,一边老脸憋得通红,梗着脖子喊:“俺啥时候说没用了?俺那是怕帆子弄不好!现在这不挺好嘛!”

    全村人在码头上笑翻了天。

    黄金渔场计划的成功,让东海生物科技集团内部的强硬派彻底坐不住了。

    他们终于意识到,蓝珊岛现在的价值,已经远远超过了一个普通的养殖场。它正在变成一个全产业链的海洋生态品牌。

    集团高管周明海直接向徐一帆抛出了新的收购方案。

    这一次,报价达到了惊人的百亿级估值。

    但徐一帆的回复依然只有三个字:“不卖股。”

    周明海怒了。买不下来,就毁掉。他决定动用最直接的资本战——价格战。

    东海集团动用庞大的资金流,开始在整个北方市场低价倾销大黄鱼。

    大量低于成本价的货源涌入市场,试图把大黄鱼的收购价彻底打穿,逼迫“蓝珊一号”跟着降价,放血拖死徐一帆。

    但徐一帆根本没接招。

    “打价格战?让他打。”徐一帆在会上直接拍板,“减少普通规格大黄鱼的出货量,让出低端市场。高品质的‘蓝珊一号’一分钱不降,继续走高端酒店和直营渠道。”

    不仅不降价,徐一帆还借机开始全面开发多元化产品。

    新鲜大黄鱼不好卖?那就做高端鱼干。做预制的海鲜高汤。做逢年过节的高端海鲜礼盒。

    甚至卖亲鱼种苗,搞海岛研学旅游,开发沉浸式赶海体验。

    蓝珊岛的收入来源变得完全多元化,形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铁桶。

    周明海烧钱砸了三个月,砸得东海集团自己的财报极其难看,股东内部开始强烈抗议。

    反观蓝珊岛,不仅没受影响,旅游和深加工反而赚得盆满钵满。

    这是一次纯粹商业层面的降维打击。

    日子一天天过去,蓝珊岛的盘子越做越大。

    这天下午,一个穿着破旧工作服的人,低着头来到了养殖场招工处。

    是冯志强。

    经过之前海岳水产的事情后,冯志强因为只是贪钱泄露信息,没有直接参与投毒,免去了牢狱之灾,但也仅此而已。

    海岳水产垮了,他的经理职位没了。

    名声在镇上也彻底臭了,连去工地搬砖都有人指指点点。

    他走投无路,再次找到了徐一帆。

    这一次,他没有穿西装,也没有再提任何要求。

    他看着徐一帆,干涩地问:“养殖场……还招普通工吗?”

    徐一帆平静地看着他,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

    “你能每天早上五点起床上班?”徐一帆问。

    “能。”冯志强咬着牙。

    “能从最脏最臭的清池淤泥干起?”

    “能。”

    “没有经理头衔,没有独立办公室。一个月工资六七千,干不好一样扣钱。你能干?”

    “俺干。”冯志强眼眶有点红。

    徐一帆给了他一次机会。但真的只是一次干活的机会,不是经理,就是最基层的养殖工。

    第一天,冯志强穿着防水裤在池子里刷青苔,累得直不起腰。

    第二天,他跟着大车搬运饲料,肩膀磨出了血泡。

    第三天,他去排污口清淤,弄得浑身都是腥臭的烂泥。

    赵红梅来岛上看他,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刚想去找徐一帆说理。

    这一次,冯志强没有闹。

    他拉住赵红梅的袖子,把手上的泥随便在裤腿上抹了抹,低声说:“妈,别说了。别去找帆子。以前……俺确实不是东西。现在能有一口安稳饭吃,挺好的。”

    冯志强留下后,日子没有任何波澜,只有日复一日的体力活。

    早上五点,天还没亮,他就得套上带着腥味的防水裤,下到半人深的育苗池里清淤。

    水底沉淀着残饵和鱼粪,搅动起来味道极其刺鼻。他拿着长柄硬刷,一寸一寸地刷洗池壁上的青苔,刷完一个池子,腰酸得半天直不起来。

    上午,饲料车开进厂区。他跟着几个装卸工卸货,一百斤一袋的饲料,硬扛在肩上往仓库里搬。肩膀上的皮磨破了,混着汗水,火辣辣地疼。

    下午,他拿着温度计和溶氧仪,挨个网箱测水温和含氧量。

    别人干完活都去宿舍抽烟打牌了,他还要回办公室,把当天的数据一笔一划抄进厚厚的记录本里。

    养殖场里本地人多,不少人都知道他以前在海岳水产干过什么,对他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中午在食堂打饭,一个叫李大嘴的工人故意端着盘子坐到他旁边,阴阳怪气地调侃:

    “哟,冯经理,这大锅菜不合您胃口吧?以前在海岳水产,那天天不得喝两口茅台?下午14号池子还要排污,那鱼粪可多,得劳驾冯经理亲自去视察视察。”

    周围几个工人跟着哄笑。

    冯志强捏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换作以前,他早把盘子摔了。但他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泥垢的指甲缝,没说话,低头大口把饭扒完,端着空盘子站起来:“俺下午去清14号池。”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李大嘴觉得没意思,撇了撇嘴不吭声了。

    过了半个月,赵红梅拎着两袋子鸡蛋和一网兜水果,坐船来了蓝珊岛。

    她本来是想来看看儿子当了工人到底多辛苦,结果刚走到育苗区,就看见冯志强穿着脏兮兮的胶鞋,站在池子边上捞死鱼。

    他手背上全是泡在海水里烂掉的冻疮和水泡,原本白胖的脸黑了一圈,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

    赵红梅眼圈当场就红了,扔下东西跑过去,拉着冯志强的手直掉眼泪:

    “志强啊,这哪是人干的活!你这手都烂了!不行,俺这就去找帆子。好歹是亲戚,你赵红梅夫以前还抱过他呢。俺不求他让你当经理,哪怕让你管管仓库,当个采购,也不用天天泡在粪水里啊!”

    说着,赵红梅转身就要往办公楼走。

    “妈,你站住!”冯志强一把拽住她。

    赵红梅回过头,满脸不解。

    冯志强把手在防水裤上用力蹭了两下,声音有些沙哑,但很坚决:

    “以前,俺就是总觉得帆子该照顾俺,觉得是亲戚就该有好处,才一步一步混成那个鬼样子。你今天要是去找他,俺明天连这活都没了。俺现在自己凭力气吃饭,不丢人。你回去吧,别再去闹了。”

    赵红梅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儿子,突然觉得有些陌生,但又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她抹了抹眼泪,没再提找徐一帆的事,把鸡蛋留下,默默坐船回去了。

    徐一帆在办公室的二楼,其实远远看到了这一幕,但他什么也没说。

    这阵子,他不再天天盯着冯志强。

    他只给负责内业的孙大勇交了底:“正常考核,能干就留,不能干就走,千万不要因为亲戚关系特殊照顾,该扣钱扣钱。”

    孙大勇执行得很严格。但让他意外的是,冯志强居然真挺下来了。

    不仅干活不躲,冯志强还慢慢开始学着看水质数据。

    安娜带着技术员下来巡查的时候,怎么判断鱼苗状态,怎么看水色,冯志强就站在旁边默默听。

    晚上收工后,同宿舍的人打呼噜,他就打着个小手电,靠在床头看从旧书摊淘来的水产养殖资料。

    养殖场的日子按部就班地过着,蓝珊岛的名气却越来越大。

    随着生态养殖标准的确立和黄金渔场计划的铺开,“蓝珊一号”大黄鱼成了高端市场的硬通货。

    徐一帆的产业规模被外界估值得越来越高,网上甚至有自媒体发文章,说蓝珊岛每年的产值已经破十亿。

    名气一大,沉寂多年的老亲戚就找上门了。

    徐一帆的二叔徐国梁一家,十几年前就搬去了县城。后来徐一帆父母出事,蓝珊岛最穷、徐一帆最难的时候,徐国梁从来没回来过,过年连个电话都不打。

    现在,徐国梁突然带着二十出头的儿子徐海东回了村。

    这天上午,父子俩没打招呼,直接推开了徐一帆办公室的门。

    徐国梁穿着件略显做作的皮夹克,徐海东则梳着背头,腋下夹着个皮包。

    “帆子啊,这办公室气派!”

    徐国梁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东摸摸西看看,

    “二叔在城里看新闻,说你现在是大老板了。咱徐家祖祖辈辈在这片海上讨生活,现在你发达了,光耀门楣了,可不能忘了咱徐家人啊。”

    徐一帆靠在老板椅上,不动声色地倒了两杯茶推过去:“二叔今天回来,是有事?”

    旁边的徐海东忍不住了,直接凑上前说:

    “哥,是这样。我在县城也干过几年销售主管,有管理经验。现在你摊子铺得这么大,外人哪靠得住?我寻思着,进咱们合作社当个副总,帮你管管销售。另外,既然是家族企业,我是你亲堂弟,你随便划个百分之三五的股份给我,我肯定死心塌地给你卖命。”

    徐一帆听笑了。

    他不紧不慢地拉开抽屉,拿出一本泛黄的旧账本,“啪”地一声扔在桌子上。

    “二叔,海东,你们看看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