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抱歉,”温珣意识到自己妨碍她了,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掌心让自己清醒过来:

    “我可不可以,再借一下你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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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市,外山公路

    黄兴发坐在车的后座,一张圆滚脸上嘿嘿笑着,他不敢直接和靳越凛攀谈,就转移话题,找着旁边开彻的程沃说话。

    奈何连找了几个话题对方都不搭不理的,他自讨了个没趣,终于在岔路口时哎了声,激动道:“程特助,这路你拐错了,走左边不是更近吗?”

    他说好听点是个建筑设计公司老板,其实是真的是从水泥工干起,房子装修地基什么都干过,也是半月前听说靳家老宅墙壁漏水,当即说什么也要亲自来。

    本来只是想搭上关系,没想到连靳越凛本人都一并来了。

    大人物时间也这么多的吗?他心里嘀咕着,不过来了更好。

    本以为终于寻到个话头,却不想刚刚还应两句的程沃,这下完全不说话了。

    他有些奇怪,又问了遍:“程特助?”

    程沃被他问的冷汗都快下来了,手紧紧捏着方向盘,从前视镜中小心看了眼后座上靳越凛的神色。

    黄兴发:“程特助你是不是冷啊,我看你怎么还打抖呢哈哈…”

    “别问了。”

    黄兴发愣了下。

    程沃声音又低又急促,那句话说完就紧紧抿着唇,不再开口了。

    自从十年前温小少爷在山口那里出了车祸翻下去,老板再也没踏足过一步。

    宁肯每次多开二十分钟也要绕过,而原本山口那里的坡,也硬是生生给填平了。

    剩下的路程一路沉默,终于到了靳家老宅。

    黄兴发有点惴惴,麻溜地提着自己的工具箱。

    这座傍山豪宅说是宅子,其实大的跟个山庄似的,黄兴发一进来心底就啧啧感叹着,结果一进主屋,下意识啊了声。

    好漂亮的人。

    照片上的人看着还是个少年,是半身相,却总像是从什么合照上裁下来,又单独加工放大放在了相框中。

    头发绸缎般乌黑,面容很白,是放在人群中打一眼就能看到的好相貌,哪怕隔着像纸,指尖都仿佛依稀触到那人皮肤柔软细腻的触感。

    黄兴发晴不自禁多看了两眼,接着就感觉有道视线落在了他的身上。

    他回头,靳越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啊哈哈哈……黄兴发猛打了个激灵,赶紧收回目光,专心致志干活去了。

    其实上了年纪的宅子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不算少,也不算很棘手,就是连接处有点麻烦。

    黄兴发带着自己的工具吭哧吭哧,突然哎了一声。

    他们干这行的,除了本职,也多少懂点凤水。

    冬天门窗闭着怕灌风正常,但现在是夏天,而且只有东北方的门开着,更何况这家卧室居然选在了西南角。

    一般这不是凶位吗,哪儿有讲究人家住这里。

    黄兴发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视线随意一瞥,接着顿住了。

    我靠,铜钱串墨斗线。

    这这这,这特么不是招魂用的吗。

    “黄师傅…”

    低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黄兴发一下全清醒了。

    他身体僵硬着转过来,靳越凛依旧面容英挺凌厉,日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过来,在他高挺的鼻骨上落下小片阴影。

    青天白日的,黄兴发却情不自禁打了个冷颤。

    这位靳总他是知道的,十年前坐上少主之位外界还只当他是运气好,结果上位之后手腕极其强硬铁血,短短几年让靳家又上了一大个台阶,无人不信服。

    但是谁家正常好人,会把自己住的地方,布置成一整个巨大的招魂地?

    怪不得修个漏水也要跟过来,他不敢再去细看这屋里其他的布局,这还只是最浅显明面上的,谁知道藏起来看不见的地方,还有没有更疯狂、更绝望的隐秘。

    黄兴发控制着不让牙齿打颤声太明显:“靳靳靳靳总。”

    靳越凛淡淡扫了他一眼:“黄师傅信佛啊。”

    黄兴发顺着他的目光看到自己手腕上带着的佛珠手串,啊了一下:“家里人去年九华山祈福给我带的。”

    他摩挲着珠串:“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