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南北却只是摇头。
「我有信心。」
张清妙：你有个锤子信心！
张清妙实在不想打击季南北。
但此事，在她看来，那是断无可能的。
季南北就是说，要和东洲仙朝公主结为道侣，都比跟萧京溪要靠谱的多。
然而，只有季南北和萧京溪两人知道。
他们两人，距离结婚，就只差认识了。
眼见是劝不动季南北了。
张清妙也是罕见的沉默了。
捂着脸，张清妙一阵摇头。
只能让季道友撞一次南墙了。
想必以季道友的心态，一次挫折，也只会是成长的养分吧！
而季南北自然也不会跟张清妙解释太多。
张清妙沉默了，季南北反倒是开启了一个话题。
「张道友，我倒是一直有个疑问，不过有些冒犯，张道友要听吗?」
张清妙抬起头，显得十分疑惑。
「季道友，你我之间，还有什麽不能说的，咱们可是至爱亲朋，手足兄弟啊。」
季南北：嗯！?(警觉)
好小子，你是加钱居士！
咳咳。
「为何张道友…总有说不尽的话呢？几乎不怎麽停下，不累吗?」
季南北其实想说，你丫怎麽这麽话痨。
不过，出于礼貌，还是用词委婉了一些。
张清妙闻言，大笑了几声。
「此事啊，此事倒也不是什麽秘密，季道友，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随后，张清妙笑着讲起了一个故事。
此前说过，四洲之上，只有东洲和西夏，是有统一的王朝的。
东洲为东洲仙朝。
而西夏则为西夏王朝。
南蛮多深山密林，罕有人烟。北寒之地更是荒凉一片，只有未开化的蛮族，和一群和尚。
而不同于东洲仙朝，西夏王朝内，一直不算稳定。
甚至有段时间，诸侯割据，王朝天子还不如一方土皇帝。
那大概是十几年前的光景。
西夏之内，战火连绵，烽火四起。
百姓那已经不是流离失所了，那是天天等死。
占据一方的土皇帝丶诸侯，可能每天都会改变。
如此时刻，也没人会在意普通人的死活。
而张清妙…并是出生在道宗的嫡系。
年少时，张清妙便在这战火纷飞的西夏境内，作为一个凡人，想方设法的活下去。
修界的纷争是恐怖的。
大修士的战斗馀波，可能都会轻易消减一片地域。
一次交手间，可能一片村落就化为乌有了。
这还是那些大修士，并不针对的情况~下。
而纷争之中，更有些毫无下限之辈，以屠城威胁敌手。
在当时的西夏，别说凡人了。
修为一般的修士，都难以独善其身，保全自己都做不到。。
而凡人
连辟谷都做不到，会因天地寒冷，夏暑酷热而死的凡人…
处境又当如何，其实已经是不言而喻了。
而当时，张清妙便是西夏的一名凡人。
年幼时，张清妙便跟着一群逃难的人群，到处流浪。
别说是一般的食物了。
有时候，连野草都吃不上。
张清妙年幼之时，甚至见过周围千里，树皮都被啃光的场景。
有人因为饿极了，吃观音土。
那东西，能填腹，但却排不出去。
有人是被活活涨死的。
凡人，便是如此惨状。
张清妙运气还算不错。
因为年幼家中是采药的，懂一些植物的辨别，以及对植物生长环境的判断。
总能找到些吃的。
虽然吃不饱，但总归是活下来了。
而且，在逃难的人群中，有一个凡人大姐姐，十分照顾她。
张清妙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只是叫大姐而已。
在逃难的路上，大姐便常常给张清妙讲一些故事。
或是她以前的见闻，或是西夏从前的往事，或是传说中的修士。
总之，什麽都讲。
张清妙知道，大姐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才时常讲话。
至少，耳边有了些声音，听不到远处的轰鸣，或是死一般的寂静。
耳边边是人声，总会让人安心一些。
大姐常常会把自己说的口乾舌燥的。
好在，西夏多湖泊江河，至少是不缺水的。
张清妙也曾说过，自己不怕，大姐不用常常念叨，让大姐省下一些力气。
不过大姐却只是摇摇头。
「人活着，才能说话。人嘛，总得有些念想，不然很难支撑自己在这乱世活下去，趁还活着，便想多说些话，至少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嘛。」
大姐是这样说的。
后来，张清妙便也染上了话痨的毛病。
因为活着真的不容易。
每日睁开眼睛，得说些什麽。
说了话，便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为了还能说话，就要继续活下去。
再后来…
在那乱世之中，道宗开始下山传道了。
以前的道宗，其实是不会主动下山传道的。
有道心者，与我道有缘之人，自有恒心上道山，入得道宗修自在。
不过，乱世之中，便有道士背着剑，自己下山来了。
其实不是传道，只是有心出力，让百姓好过一些，能救几个是几个。
后来，道宗索性便开了山门，下山传道了。
张清妙倒是有缘，是块修道的好材料，而且运气也好，碰到了老天师。
之后，便被收入了门墙。
对了，张清妙以前不叫张清妙。
清妙是道号。
不过，她自己也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只知道姓张。
入了道宗，倒是不用每日发愁如何活下去了。
不过，话痨的毛病，还是落了下来。
故事，便讲到了这里。
听起来结局还不错。
不过，很多事情没说清。
季南北能从话语间，听出许多留白之处。
不过，季南北也没去追问。
例如大姐最后如何了。
其实，季南北不问，也大致知道结果如何。
何必去揭别人的伤疤呢。
张清妙笑着讲完了自己的过去，随后拍了拍手。
「好了，话多的毛病我是很难改了，还请季道友多担待。对了对了，我都把老底告诉季道友了，季道友不妨也说说自己的事情吧。」
季南北点点头，刚要开口说些什麽。
却在此时。
周围天地灵气原本平缓的飘动，瞬间却躁动了起来。
湍急的坠鹰江，此时都仿佛停滞了刹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