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浴室的水声才停了下来。
白锦晨关掉花洒,手掌撑在瓷砖墙面上。
冰凉的水珠顺着银白发尾砸向地面,他胸膛剧烈起伏,眼底翻涌的猩红仍未褪去。
他随便抓过一件灰色浴袍披在身上,腰带松垮地系了一道。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黎初已经睡熟,呼吸清浅,侧脸陷在柔软的枕头里,整个人看上去娇软又脆弱,跟平日里大不一样。
白锦晨双膝弯曲,跪在床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脸。
手肘撑着床沿,他凑近了几分,近到能数清她纤长的睫毛。
“姐姐,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他伸出手撩起黎初的一抹发丝,放在鼻下轻嗅,话语间带着一丝哭腔和无尽的痴迷。
他情不自禁地伸出手,食指指尖缓缓贴上黎初的红唇。
温软的触感传开,被冷水压下去的燥热再次烧了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呼出的气流带着微热的青草香。
“姐姐,我可以吻你吗?”他开口试探,语气里全是压抑的情愫。
安静。
只有黎初平稳的呼吸声作答。
白锦晨眼底泛起病态又满足的笑意,自顾自开口:“姐姐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他低下头,唇贴上那抹嫣红。温软,清甜,带着她独有的气息。
动作起初是羽毛般的轻触,很快就变得不知餍足。
他试着加深攻势,舌尖强硬地抵开齿关,开始疯狂掠夺。
“唔……”黎初在睡梦中拧眉,发出一声不适的低吟。
白锦晨动作顿住。他像做错了事被当场抓包,连呼吸都屏住了,火速撤离。
黎初没醒,只是无意识地翻了个身,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白锦晨眼睛一下子又亮了起来。
他扯开松垮的浴袍带子,露出大片白皙结实的胸膛和紧致的腰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一角,钻了进去。
长臂一伸,将那具温热的娇躯整个揽进怀里。
黎初感觉到热源,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
看着黎初全身心信赖的模样,白锦晨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在黎初的额头落下一吻,轻声低语:“姐姐,晚安。”
白锦晨闭上眼,下巴抵在她的发顶,终于安分下来。
但这觉黎初睡得很差。
白天黑塔那只脑浆迸裂的牛头怪,不断在脑海里回放。紧接着画面扭曲,变成了前世母亲人头落地的场景。
浓重的血腥味直钻鼻腔,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额头冒出细汗。
抱着她的白锦晨察觉到了异样。
他收紧手臂,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嘴里不断地低声呢喃:“姐姐别怕,我在这儿……”
然而他的安抚毫无作用,怀中的人儿脸色越发苍白。
精神海里,食铁兽幼崽被这股负面情绪压得直打滚,发出焦躁的呜咽。
突然,它的小鼻子动了动,闻到了一股很好闻的香气。
那是纯正到极致的高阶木系能量的味道,清冽又甘甜。
小熊猫再也忍不住。
它化作一道黑白交织的流光,直接无视精神海的壁垒限制,穿透墙壁,朝着黑塔顶层的另一个房间飞去。
另一个房间内,水汽未散。
祝竹青刚洗完澡。他披上黑色浴袍,带子还没系,精悍的上半身完全敞开。
水珠顺着块垒分明的八块腹肌滑落,最终隐没在人鱼线下的布料边缘。
一道流光破窗而入。
祝竹青眼底掠过一抹寒芒。五指成爪,青色风刃在指尖瞬间凝聚,直接迎向那团不明光影,杀意锁定目标。
风刃即将劈下。
一股熟悉的、清甜的雪松冷香撞入鼻腔。
黎初?
祝竹青手腕猛地一偏,凌厉的风刃擦着光团而过,在墙上留下一道深痕。
他大掌张开,动作快如闪电,直接捏住了那团东西的后颈皮。
祝竹青垂眼,看着手里悬空的熊猫幼崽。
毛发乱糟糟的,像个草堆,四只短爪子在半空瞎划拉。
他拧起剑眉:“小家伙怎么照顾自己的,毛都打结了。不知道让人梳理一下。”
嘴上责备,脑子里却闪过白天在走廊上,黎初满脸血污、发着抖却挺直脊背的模样。
他握着幼崽后颈的力道放轻了几分。
小熊猫十分机灵地扭动身体,借着力道翻身。
短粗的前爪一把抱住祝竹青的食指,拿脸颊疯狂磨蹭。
一滴口水顺着嘴角,直接滴在了祝竹青的手背上。
“饿。”一个单纯又理直气壮的意念传了过去。
祝竹青被气笑了。
“出息。跟你父亲一个德行。”
他拎着幼崽走到床边,动作放缓,把它安稳放在枕头上。
祝竹青抬起右手。青芒在掌心汇聚,长出一截苍翠的顶级竹笋。风刃化刀,将竹笋切成薄薄的笋片。
他拿了一片递到小熊猫嘴边:“吃吧。”语气带着几分隐秘的纵容。
小熊猫立刻松开他的手指,两只爪子抱住笋片,咔嚓咔嚓啃得飞快。
祝竹青在床沿坐下。看着它背上乱成一团的背毛,强迫症发作。
他伸出大掌,掌心覆上柔和的青芒,从它圆滚滚的头顶一直顺到短得几乎看不见的尾巴,一下,一下,耐心地梳理着那些打结的毛发。
“真是欠了你们一家子的。”他低声念叨,声音轻得仿佛一声叹息。
精神体与本体百分百共感。那股精纯无比的木系能量和耐心梳理的动作,直接跨越空间,作用在了黎初的灵魂深处。
房间里陷在泥沼中的黎初浑身一轻。
噩梦中的血腥味散了。
一股温暖的、带着清冽竹香的力量将她紧紧包裹,像一只温柔的大手,抚平了她精神上的疲惫,把她从噩梦里强行拉了出来。
她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
梦境翻转。
黎初发现自己变成了一只毛茸茸的熊猫,正身处一片幽静的竹林里。
她怀里抱着一根极品翠竹,清香扑鼻。
她张开前肢,死死抱住竹干,拿脸颊放肆乱蹭,甚至张嘴咬了一口。
画面骤变。
怀里的翠竹突然拉长,变大,变成了……人?!
祝竹青冷峻的脸近在咫尺。
他赤着上身,腹肌的线条轮廓分明,皮肤上还挂着水珠。
一股强烈的雄性气息砸下来,把她整个淹没。
黎初低头,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那饱满的胸肌上。
不仅摸了,手指还在毫无顾忌地顺着肌肉纹理往下滑。
“啊!”
黎初猛地惊醒,眼睛睁得老大。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不止,脸颊烫得惊人。
她喘着气,脑子里全是刚刚荒唐的画面。
疯了。她竟然做了个春梦!对象还是晏殊寒的老师!简直大逆不道!
旁边的白锦晨被动静惊醒。
他迅速坐起身,温热的手掌贴上黎初滚烫的额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全是紧张和担忧:“姐姐,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黎初惊魂未定,急忙探查精神海。
只见那只小熊猫正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地上呼呼大睡,肚皮撑得圆滚滚的,嘴角还挂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她松了口气,强装镇定:“没事。做了个怪梦。”
她心虚得厉害,刚平复下呼吸,想把那个要命的梦境从脑海里彻底踢出去。
“叩、叩、叩。”
三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