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直接处理。(第1/2页)
闻稚怔了片刻,忽然笑得肩膀直抖。
“行啊。”
她盘腿坐在床上,方才还一本正经,这会儿已经笑得没形,“姐姐在这里困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碰见你这种人。牢门严严实实锁着,性命也攥在人家手里,你倒已经开始盘算脱身以后的日子了。”
纪昼将散乱的薄毯拢到一旁,闻言抬了抬眼。
“不然等出去了,再站在外面现想?”
“有道理。”闻稚煞有介事地点头,“一般人都是眼前这关还没熬过去,哪有心思想以后。你倒好,八字还没一撇,后面的日子已经替自己安排上了。”
纪昼看了她一眼。
闻稚忍着笑:“怎么,还不许姐姐夸你未雨绸缪?”
纪昼懒得搭理她。
闻稚自己乐了一阵,脸上的笑意才渐渐收敛。
纪昼问:“你被关在这里多久了?”
闻稚没有立刻回答。
她原本抱着膝盖,听见这句话以后,神色慢慢变得有些迟疑,目光落在前方,认真回想了半晌。
“我估摸着……四年?”
刚说出口,她自己先皱起眉头。
“不对,三年多好像也说得过去。五年……五年应该不至于吧。”
闻稚越想越拿不准,最后颇为烦躁地揉了揉额角。
“算了,反正好几年了。”
纪昼望着她:“因为你的异能?”
“嗯。”
这次闻稚没有遮掩。
“时间这种东西,动得久了,总要反过来找点麻烦。我的异能使用得越频繁,反噬就越明显。最开始只是日期容易记混,后来连时间长短都会出现偏差。明明才过去一两天,我可能已经觉得隔了十天半个月;有些事情明明已经过去很久,重新想起来,又清楚得跟刚发生一样。”
她说完,颇为无奈地叹了口气。
“所以哪天姐姐真把你忘了,你最好先提醒一句。别一言不合就动手,我这个人还是很讲道理的。”
纪昼道:“看情况。”
闻稚眉头一扬。
“什么叫看情况?”
“看你当时讲不讲道理。”
“……”
闻稚盯着她片刻,到底还是被气笑了。
“行。姐姐现在算是看出来了,你这张嘴啊……”
纪昼唇角微弯,目光落到她的手臂上。
“所以昨天那支针剂,你根本没有注射。”
闻稚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眉梢轻轻扬起。
“那东西要是真进了身体,你昨晚就看不见姐姐偷偷开门了。”
她卷起袖口,昨天注射的位置依旧没有留下针眼。
“这里关着的都不是普通人,他们当然不可能放任我们随意使用异能。那种针剂就是专门用来抑制异能的,隔一段时间就会统一注射。只要药效没有消退,异能基本就施展不出来。”
纪昼想起工作人员熟练的动作:“你一直躲过去了?”
“要不然呢?”
闻稚扬了扬下巴,眉眼间颇有几分得意。
“姐姐别的不敢吹,保住这点家底还是有些本事的。这么多年,他们一直以为每一针都按规矩注射了,我也没有必要主动提醒他们。”
纪昼若有所思。
难怪闻稚能够偷偷打开牢门,也难怪这里的人至今没有真正防备过她的异能。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道:“我必须联系上一个人。”
闻稚脸上的笑意收敛几分。
“你见过。黑鳞那个。”
“嗯。”
“他叫秦烈,是我的同伴。”
纪昼神色认真起来。
“其他同伴现在在哪里,是死是活,我一点消息都没有。秦烈既然也被关在这里,他很可能知道些什么。”
她看着闻稚。
“我必须联系上他。你有没有办法?”
闻稚这回没有插科打诨。
她垂眸思量片刻,又朝牢门外望去。
“平时肯定不行。他们看守秦烈,比看守你严得多。你想靠近他,恐怕连话都来不及说,就会被守卫拦下来。”
说到这里,她忽然若有所思地扬了扬眉。
“不过……”
闻稚转过脸。
“你的运气倒还真不差。”
纪昼安静等着她继续。
“再过一阵,这一层会有一次统一检查。到时候所有牢房都要腾空,里面关着的人全部带到临时看管区。门锁、墙体、通风口,还有房间里所有可能藏东西的地方,他们都会仔细检查一遍。”
闻稚顿了顿。
“那一天守卫最多,想趁机逃出去,基本没有可能。”
她看向纪昼,眼底重新浮起一点笑意。
“但是你要联系秦烈——”
“倒真有机会。”
那一天来得比纪昼预想中更早。
清晨,长廊里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
纪昼睁开眼,门外已经多了不少守卫。推车滚轮碾过地面,检查设备沿着长廊缓缓推进,电子锁开启的提示音接连响起,夹杂着短促的指令声和金属碰撞声。
闻稚也醒了。
她隔着观察窗往外瞧了几眼,朝纪昼递了个眼神。
来了。
牢门很快打开。
限制环重新扣上手腕,纪昼随着队伍离开牢房。
真正走出这条长廊,她才看清这一层远比记下来的路线复杂。封闭通道向不同方向延伸,临时看管区已经聚集了不少被带出来的人,腕间、颈侧大多残留着长期注射留下的痕迹,偶尔经过几个伤势严重的,身上的限制器也明显更加沉重。
纪昼随着队伍往前,视线掠过沿途开启的牢门,又从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上移开。
临时看管区里的人越聚越多,始终不见秦烈。
闻稚站在她斜后方,原本还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袖口,忽然抬手碰了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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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昼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
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大门缓缓打开。
秦烈被带了出来。
黑鳞已经沿着手臂蔓延到颈侧,实验服领口遮不住锁骨附近大片深黑色的鳞片。他比前些天更加消瘦,失血后的脸色透着苍白,肩背却依旧挺直,眉眼间压着一股阴郁的躁意。
两名守卫一前一后押着他。
秦烈经过临时看管区时,朝这边扫了一眼。
视线落在纪昼身上,停了片刻。
纪昼没有动。
守卫已经催着他继续向前。
闻稚悄悄靠近半步。
纪昼听见她的呼吸轻了一瞬。
推车滚动的声音忽然变得悠长。
前方守卫刚刚抬起的脚迟迟没有落下,金属门保持着将合未合的缝隙,检查人员手里的记录板悬在半空,笔尖久久没有触及纸面。
秦烈才迈出半步,便察觉到了异常。
他看向迟迟没有落脚的守卫,又看了一眼将合未合的金属门,猛地回过头。
纪昼正朝他走来。
“这是什么情况?”
“其他人呢?”
秦烈看了她一眼,很快压低声音。
“一年多前那场爆炸以后,我醒过来就在这里了。其他人我一个都没见过,除了……”
“除了谁?”
“岑越。”
“他在下面。原本跟我们关在这一层,后来状态越来越不好,就被带下去了。上次他们带我去做实验,经过下面那层,我看见过他。”
纪昼问:“什么情况?”
“精神异能越来越难控制,感染也在恶化。”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喘息。
闻稚一只手抵着墙壁,方才还有几分懒散的脸已经白得厉害。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竟有片刻找不到落处。
纪昼立即道:“快点,长话短说。”
秦烈看了闻稚一眼。
“岑越撑不了多久。他们最近一直在给她打抑制剂,接下来……会怎么样,我不知道。”
他说完,目光从纪昼消瘦的脸庞落到她手腕上的限制环,停了两秒。
“你呢?”
秦烈重新抬眼。
“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现在没时间说这个。”
“纪昼——”
“听我说。”
纪昼看着他。
“别轻举妄动,找机会等我的消息,办法我来想。”
秦烈眉头紧锁:“岑越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
“下面你进不去。”
纪昼看了一眼已经快要支撑不住的闻稚。
“所以才要想。”
秦烈还要开口。
纪昼已经退回原来的位置。
“先保护好自己。”
守卫悬在半空的手猛然落下来,一把推在秦烈肩后。
“走啊!”
秦烈猝不及防,往前踉跄半步。
他很快稳住身体,没有回头。
纪昼也已经重新站回人群里。
闻稚靠着墙,额前全是冷汗,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
秦烈被重新押向走廊深处,那扇厚重的大门随即合拢。
同一时间。
刺耳的警报骤然贯穿长廊。
沈既渡走到观察窗前时,里面已经倒了一个人。
监测员仰面躺在地上,鼻腔不断涌出鲜血,旁边两名工作人员正准备将他拖出去,他却突然睁开眼睛。
“别碰我。”
拖人的动作停住。
监测员缓缓坐了起来。
他脸上没有多少表情,眼睛却直直望向观察窗外的沈既渡。
“放我出去。”
旁边的人怔了一下。
那不是他的声音。
观察窗后,岑越依旧低垂着头。
灰发被冷汗浸得凌乱,金属束缚带牢牢固定着他的手腕与肩颈,裸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浮出大片异常的灰黑色纹路。
“放我出去。”
地上的监测员再次开口。
紧接着,房间另一侧传来同样一句。
“放我出去。”
正在调整设备的研究员停下动作。
负责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也慢慢抬起头。
“放我出去。”
整间观察室的人陆续转过脸。
他们神情各异,目光却全都落在沈既渡身上。
警报声尖锐得令人耳膜发疼。
沈既渡站在玻璃外,一动不动。
岑越终于抬起了头。
那张脸已经瘦得几乎脱了形,眼底密布血丝。隔着厚厚的观察窗,他准确地找到了沈既渡的位置。
研究员匆匆赶来,声音已经变了调。
“教授,不能再打抑制剂了,已经超过安全剂量,他还是能越过隔离影响外面的人。”
沈既渡看着岑越。
“感染呢?”
“还在恶化。再这么下去,他自己的意识也会被精神异能彻底冲垮。”
观察室里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刚才还在流鼻血的监测员坐在地上,仰头笑得浑身发抖。
旁边几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笑声越来越杂。
岑越却没有笑。
他只是隔着玻璃,安静地望着沈既渡。
沈既渡看了她很久。
“再试一次抑制剂。”
研究员脸色微变:“这个剂量再往上加,他可能就……”
“那就看她能不能撑住。”
沈既渡转身。
身后那些凌乱的笑声还在继续。
研究员追问:“如果还是失控呢?”
沈既渡脚步未停。
“直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