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报信(第1/2页)
接着就是一阵嚎哭!
“林砚卖毒冰,害死我大哥,不偿命,就拿银子来!”
“不拿银子,今日这棺材就抬进你家门!”
林砚站在火光外,没急着上前。
他抬头望了望自家那扇旧木门,又看了看那口黑沉沉的棺材。
晚风一吹,他袖口上还带着大牢里的潮气,慢慢道:“陈实,去请族长,要多少钱,我都赔,方子不行。”
陈实一听,拔腿就跑。
门口那哭声,还在风里一阵一阵地响。
像极冷的刀,一下一下刮着夜。
可林砚已经迈步往前走了。
他的影子被火把拖得又长又瘦,像一把缓缓出鞘的剑。
逼他妥协,门都没有!
他就是死也绝不低头。
林万奎来得很快。
他披着件旧袍子,手里还拎着旱烟袋,脚上趿着布鞋,一路小跑着过来。
没等走到二房门口,远远就看见了那口黑漆棺材。
棺材正横在路中央,把院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几个泼皮披着麻,戴着孝,跪在棺材两旁,哭得一声高一声低。
村里几个胆大的后生举着火把站在周围,谁也不敢上前。
林万奎先是一愣,随即火气就上来了,真当他桃花村没人了是吧,上门欺负人!
他挤到人前,朝那几个泼皮道:“你们这是干什么,大半夜把棺材抬到人家门口,想闹出人命不成!”
横肉脸抬起头,也不跪了,拍着棺材板道:“人命?早就出了,林砚卖毒冰,毒死了人,我们也不打他,也不骂他,就想要个说法!”
林万奎心头一颤,还真出人命了,当即道:“想要说法,去衙门,县衙都不认这案子,你们还闹什么?”
横肉脸啐了一口,“衙门?衙门的人向着谁,你们心里清楚,我兄弟都死了,讨不到公道,我不抬棺材来,我还能上哪儿说理去?”
林砚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陈实和林山。
他走上前,朝林万奎拱了拱手,“族长,给你添麻烦了。”
林万奎摆摆手,压低声音,“别说这些,先跟我进去问问咋回事。”
他拉着林砚走到一边,林砚把事情原委说清楚。
林万奎皱紧眉头,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砚看向门口的黑棺材,“若能让他们把棺材抬走,钱我可以出。”
林万奎点头,“这是个办法,无论如何,不能让他们闹下去,对你名声不好。”
说完,他又走到棺材前,好声好气道:“几位,林砚说了,只要你们肯走,银子好商量。”
横肉脸阴阳怪气地笑了一声,“钱?人都死了,要钱做什么,我要他林砚给我兄弟偿命!”
林万奎一惊,怒道:“偿命?你兄弟若是真死了,怎么不报官,怎么不请仵作?就凭你几个人空口白话,就想让人偿命?”
旁边一个泼皮道:“谁说我们没报官,官府不管,我们才自己来,你少跟我们讲乱理,他今天不给说法,我们就把棺材抬进他家堂屋去!”
话说得极冲,林万奎也动了气。
可对方带着棺材,又摆出一副不要命的架势,他一时也不好硬来。
他回头朝围观的村民道:“都看什么?散了散了,有什么好看的!”
人群没动。
王婶子站在前头,小声跟孙寡妇说:“这二房也真是多灾多难,好好的,又摊上人命。”
旁边一个老汉道:“可不是,卖个冰,都能吃死人。”
另一个媳妇道:“那冰我也买了,没事啊。谁知道这几个是不是来讹人的。”
又有人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林砚最近风头太盛,难免招祸。”
林万奎听见这些,转过身朝他们一瞪眼,气的一指,“胡说什么,事情还没查明,你们就乱嚼舌根,都回家去!”
他这一喊,村民们才慢慢散了。
可还有几个好事的,远远站着,不肯走。
林万奎没法,只好把几个泼皮请进了院子。
柳氏和林老实早站在堂屋门口,吓得不敢多说话。
林老太爷和林老太太也被惊动,林山把二老扶到里屋,好生安慰,生怕惊了他们。
院中摆了几条凳,林万奎让泼皮们坐下,又让柳氏倒了茶。
他摆出一副好态度,“几位,事情总得商量,你们先说说,想怎么样?”
横肉脸抱着胳膊,往椅背上一靠,“我不是说了吗?要个说法,我兄弟死得不明不白,他林砚总得赔点什么。”
林万奎一咬牙,大不了从公中出,“赔多少,你们说个数。”
横肉脸反倒说:“我说了,不要钱,就要他认罪,他当众给我兄弟磕三个头,再把那冰摊子关了,以前卖冰赚的,都拿出来,给我兄弟办后事。”
林万奎一听,就知道这是故意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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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看林砚。
林砚站在一旁,脸色很淡,只道:“我若磕了头,就是认了罪,认了罪,就承认我的冰有毒。”
“这头,我不可能磕,也不可能认罪,更不可能把摊子关了,你们死了这条心。”
横肉脸“哈”地一笑,“那不磕?不磕我们就住这儿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我们什么时候走。”
双方僵持了半夜。
泼皮们最后也累了,一个个东倒西歪。
横肉脸见天快亮了,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林砚,你记着,我们明天还来,后天也来,除非你给个说法。”
他一挥手,几个泼皮抬起棺材,摇摇晃晃地出了村。
林万奎坐在院中,叹了口气,“砚哥儿,这回真是碰上无赖了。”
林砚傲然仰起头,“不怕无赖,就怕无赖背后有人。”
林万奎点点头,低声道:“我也瞧出来了,他们不要钱,就是逼你。”
林砚点头,“有人看上了我制冰的方子,特地来祸害人。”
两人又坐了一会,林万奎也走了。
第二天,吴老爷在春风楼摆了酒。
方举人、赵乡绅、周都头都在座。
几个姑娘在旁斟酒,满室笑语。
周都头举杯,“这一回,林砚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得低头。”
方举人跟着举杯,“没错,还是吴兄手段高,不吵不闹,就让他自己在家坐不住。”
吴老爷一饮而尽,笑道:“这叫什么?这叫软刀子割肉,急不得。”
几杯酒下腹,他喝得有些多了,舌头也大了,又加上一句,“要不是那小子太硬,我也不至于让人装死,晦气是晦气,可管用。”
赵乡绅摆手叫好,“管用,那小子再厉害,也架不住天天门口摆棺材。”
周都头又亲自给吴老爷倒酒,“那装死的兄弟,也辛苦,明日还让他去。”
吴老爷敲了敲桌子,“放心,我都安排好了,多带几个人,把林砚家前后都堵了,我就不信,他还不低头。”
“不出三日,林砚肯定来求咱们!”
“哈哈哈!”
几人越说越起劲,声音从雅间门缝里漏出去,被廊上一个端果盘的姑娘听了个正着。
那姑娘不是别人,正是翠香。
她先前受过林砚的恩,如今听到这些人要害他,哪里还坐得住。
她放下果盘,转身下了楼,从后门溜出去,寻了一辆马车,连夜往桃花村赶。
她到桃花村时,天已经黑透。
林砚正在院中与陈实说话,商量怎么解决眼下这事。
说不愁是假的。
那个会不愁?
哪怕林砚是穿越者,面对这等诡计,也是束手无策。
此刻。
翠香在巷子里跑得满身汗,头发也乱了。
她只来过一次,都忘记林砚家怎么走了,只能跌跌撞撞的找。
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院子亮着灯的。她朝院子里一望,真是林砚。
她一见林砚,就喊道,“林公子,总算找到你了。”
林砚见到翠香也是一惊,大半夜的怎么会找来了?
难不成来买香皂?
不对啊!
香皂刚往她们家院子送了一批。
“林公子,吴家那帮人要害你,他们说,那人没死,就是装死的,还要天天抬棺材去你家门口!”
林砚闻言,心头一震,赶忙让她噤声,让她进屋,又让陈实倒了水。
翠香喘了几口气,把在青楼听到的一五一十说了。
林砚听完,沉默了好一阵,道:“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玩了这么一手。”
翠香急切道:“那您快想个法子啊。”
林砚点点头,心里有了办法,“好,这事我知道了,你今晚也别回了,黑灯瞎火,路上不安全。”
翠香摇头道,“我没事,我偷跑出来的,就是来给您报个信,要是没回去,肯定让人怀疑。”
林砚一脸感激,没想到仅仅一面之缘的翠香会冒着风险帮他,“你这信,比什么都值钱。”
“林砚,在此道谢了。”
翠香脸颊陡然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配着她墨黑的眼睛,特别清丽,“林公子,您这话说的见外了,举手之劳。”
林砚摇头,这可不是举手之劳,翠香可是冒着得罪吴老爷他们的风险来报信。
正说着,院门外又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林砚好奇,大半夜,谁来敲门?
难不成姓吴的他们半夜还来找麻烦?
念及至此,林砚抓起墙边的扁担,以前都是二哥林河用的,今天林砚也要拿起来了。
猛地拽开门,林砚手中扁担一顿,“是你,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