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我是否有资格?(第1/2页)
“怎么,诸位不信?”
林砚目光扫视一圈,最后落到吴老爷身上,踏前一步,“还是说你们不敢?”
“哼!”
吴老爷被激的怒哼一声,一甩衣袖,“有何不敢,此人已死,已成事实,本老爷不信你能让死人复活!”
两种药落了肚,就算是华佗再世,人也醒不过来。
这就是吴老爷最为依仗的地方。
林砚见计策已成,也不扭捏,立马喊道:“陈实,去请钱郎中到来,就说我林砚请他。”
“诺!”陈实拜道,扭头跑了出去。
趁着空档,林砚开始从思想对付横肉脸,他在横肉脸面前蹲下,“我知道你也是被逼无奈,否则谁会拿自己兄弟的性命做这种事。”
听到这话,横肉脸惊骇得眼睛睁得像核桃似的,一声不敢吭。
林砚继续说道:“别装了,你跟吴老爷的事,我早就门清,之所以不点破,是因为我想把吴家连根拔起。”
横肉脸整个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身体若有若无的抖动。
“我知道你不信。”林砚淡淡一笑,“但你应该知道我背后的人,否则吴老爷不会费这么大的功夫,覆手间就能收拾我,可他不敢。”
“你说,连吴老爷都不敢收拾我,你哪来的胆子?”
横肉脸心里防线开始动了。
他何尝不知道林砚的背景,今年案首,帝师徒孙,连知府赵文瑄赵大人都是他的好友,这样的人收拾他,一个喷嚏就够了。
可他被吴老爷的钱财鬼迷心窍,这才卷了进去。
说不后悔是假的。
吴老爷看到林砚在跟横肉脸低声交谈,心里咯噔一下,惨白的嘴唇一哆嗦,“坏了,林砚在耍诈!”
方举人也看到了,急切道:“吴兄,林砚孽子嘴皮子很溜,万一把横肉脸说服就毁了。”
“我也担心这个!”吴老爷扭头看向周都头。
周都头心领神会,整理了一下官袍,踏步走进大堂,先是对县太爷行礼,而后扭头走到横肉脸面前,咳嗽了两声。
“横肉脸,听说你家里老娘还生着病,一会我派人给她老人家送点银钱,老人家可不能断了药。”
闻言。
横肉脸感受到一股杀意,吓得打了一个冷战,头猛地低下,不敢再多言一句。
周都头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意味深长道:“林砚,别挣扎了,何必呢?”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我林砚只要一个公道。”林砚义正言辞道。
“好,我倒要看看一会你怎么下台!”周都头怒哼一声。
就在这时,陈实来了。
还有钱郎中。
林砚忽然说道:“大人,烦请您来棺材前一观。”
此言一出。
周都头立马怒了,“林砚,你好大的胆子,大人何等尊贵身份,岂能靠近死人。”
县令一抬手,阻拦道:“无妨,本大人也很好奇林砚是如何起死回生的。”
林砚白了周都头一眼,“大人,这边请。”
县令整了整官帽,慢吞吞从堂上走下来。
他走到棺材前,又停住了,后退半步。
那棺中的“尸首”还直挺挺地躺着,脸上白得骇人。
他回头看了林砚一眼,低声道:“林砚,你可想好了,若是钱郎中这一针下去,人还是不动,本官也保不了你。”
林砚自信一笑,“大人请宽心,这一针下去,他若不动,学生这条命,就押在这儿。”
县令不再说话,只往旁边让了一步。
堂上堂下鸦雀无声。
吴老爷站在人堆里,脸色铁青,像被人攥住了喉咙。
方举人几个也都挤在边上,大气不敢出。
只有横肉脸还坐在地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林砚不慌不忙,走到那“尸首”面前,抬手将他翻了个身,露出后颈。
他拿手指在脖颈处按了按,低声对钱郎中说道:“麻烦钱伯父催吐这句尸体。”
钱郎中握着针,迟迟不落,左右看了一眼,“林公子,此人明显中毒,催吐只怕是……”
“无妨,钱伯父尽管按我说的来。”林砚给了他一个安定的眼神。
钱郎中找准了位置,然后,猛地把那根针扎了下去。
针入半寸,正扎在催吐要穴上。
那“尸首”猛地一抽,喉咙里发出一声极怪异的响,像被堵了半天的水缸突然通了。
接着,他整个人往上一挺,“哇”地吐出一大口浑浊之物,溅在棺材沿上,又顺着往下淌。
他一边吐,一边翻白眼,两条腿乱蹬,把棺材板踢得咚咚响。
横肉脸“啊”地叫了一声,连滚带爬往后退。
堂外的百姓也炸了锅。
有人喊:“活了!活了!”
也有人说:“我的娘,死人都能吐!”
那“死人”吐了好一阵,才慢慢撑起身子,趴在棺材沿上,脸色白里透青,半死不活。
他还想说什么,嘴一张,又干呕了一声。
县令连退三步,一脚踩在自己袍角上,险些摔倒。
他指着那人,嘴唇直抖,“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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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朝县令拱手,“大人,此人方才只是被药麻住了,钱郎中那一针,不过是催他吐出了堵塞之物,他从来就没死。”
县令听完,脸色由白转红,由红转青。
他猛地转过身,盯着横肉脸,“好个刁民!装神弄鬼,敢欺瞒本官,来人!给本官把他锁起来!”
两个衙役应声上前,把横肉脸按在地上,锁链哗啦一声,把他捆了个结实。
横肉脸吓得魂都飞了,脑袋在地上磕得咚咚响,“大老爷饶命,大老爷饶命,小的也是糊涂!小的鬼迷了心窍,求大老爷开恩!”
他哭得涕泪横流,前额磕出了一片青紫。
林砚站在一旁,冷冷看着他,并不说话。
林砚知道,这横肉脸不过是马前卒。
真正的操盘之人,正站在堂外。
他上前一步,朝县令道:“大人,学生有一事不明,这泼皮与我家无冤无仇,为何一而再再而三,抬棺讹诈?他背后,必有指使之人。”
横肉脸一听,身子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朝堂外望了一眼。
吴老爷正站在人堆最前头。
两人目光一碰,吴老爷那双眼里像藏着刀子,极冷极利。
横肉脸浑身一抖,赶紧低下头,哑着嗓子道:“没有,没人指使,都是小的自己干的!小的就是看林砚卖冰赚了钱,眼红,想讹他几个钱,全是我一个人的主意!”
他说完,又朝县令磕头,“大人,小的认罪,小的认罚,要打要关,小的都认!”
林砚冷笑,低着身子,直视横肉脸,“你一人所为,那买通仵作的是谁?在醉仙楼摆酒的是谁?你今日若说不清,那便罢了,只是大人的板子,怕不会轻。”
横肉脸脸色越发灰败,却仍咬着牙,“没有别人,就小的一个。”
县令早已不耐烦,拍下惊堂木,“既已认罪,那便押下去,听候发落!”
几个衙役上前,拖起横肉脸就往外走。
看到这一幕,吴老爷虽心有不甘,可还是忍了,怒哼一声,准备离开。
“且慢!”
一声且慢叫住了所有人的脚步。
堂上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到了他的身上。
林砚再度抱拳,“大人,此案背后,定有主使,若只办一个泼皮,那今日这棺材走了,明日还会有别的人来,学生斗胆,请大人彻查幕后之人。”
县令皱了皱眉,低声道:“林砚,你且过来。”
林砚走到案前,准备倾听。
县令凑近,压低声音,语重心长,“林砚,本官知道你受了委屈,可这案子审到这儿,已经够了,再往下查,牵出谁来,都不好看,你见好就收吧。”
可林砚抬眼看他,目光如炬,“大人,学生若见好就收,便是把明日的刀子,亲手递到那幕后之人手里。”
县令叹了口气,知道劝不住他,“那你还想如何?”
林砚语气坚定,“学生知道,学生身后有帝师周教谕,有知府赵大人,今日若大人执意不查,学生也只好去府城,请这两位替学生讨个公道。”
这话不重,却像一块大石砸在县令心口上。
他脸色几番变,终于道:“你……你先让本官想想。”
林砚后退一步,“大人慢慢想,只是那泼皮先别押走,他嘴里,还有真话。”
县令无法,只得又下令把横肉脸带回堂上。
横肉脸短短半刻钟,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个来回。
此刻,拖了回来。
整个人瘫在地上,像条被抽了骨头的狗。
林砚走到他面前,刚要开口审问,堂外忽然一阵骚动。
吴老爷分开人群,领着方举人、赵乡绅、周都头走了进来。
他朝堂上拱了拱手,道:“大人,下民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讲。”
县令见了他,更头疼了,“讲。”
吴老爷看了林砚一眼,冷笑,“林砚,你不过是中了县试,连个秀才功名都还没有,按《大渊律》,无举人秀才功名者,不得在公堂上审问人犯,你如今要审他,是要越权不成?”
方举人也道:“正是,你一个小小案首,还没到审人的资格。”
赵乡绅一脸得意,“大人,此案既已由您审明,何须他林砚再插嘴?”
站在堂上的周都头立马心领神会,也阴阳怪气道:“莫不是他仗着有人撑腰,连大人您也不放在眼里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堂上的火又拱了起来。
林砚站在当中,手指在袖中慢慢收紧,他忘记这茬了。
他知道,这伙人是要拿功名压他。
他林砚再能说,到底还只是个没入学的童生。
不对,他连童生都不算。
充其量是个读书人。
这公堂之上,确无他审人的份。
可若就此退让,横肉脸再不会开口。
那好不容易伸出得黑手,也再不会露出来。
堂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棺前纸钱沙沙响。
林砚抬起头,看向县太爷,他还没说话,可那双眼里的意思,已经很清楚。
今天,他退不得。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我是否有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