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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普天之下,唯此一人

    第293章普天之下,唯此一人(第1/2页)

    玄机老道的声音凄厉得犹如夜枭。

    那两千年铸就的道心,在这一刻崩塌得渣都不剩。

    李长青将折扇收回袖中,双手重新背在身后。

    他看着半空中那摇摇欲坠的老道,神色间不见半点胜利的喜悦,唯有无尽的沧桑。

    “真仙?”

    李长青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中透着看破万古的孤寂。

    “这世上本无仙。活得久了,看得多了,这天地间的道理,自然也就明白了几分。”

    “你们所求的仙道,不过是在这红尘牢笼里,给自己画地为牢罢了。”

    他缓缓抬起脚,在那汉白玉的台阶上,轻微地跺了一下。

    “咚。”

    一声直击灵魂的闷响。

    玄机老道甚至连求饶的话都未曾来得及说出口。

    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浩荡伟力自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砰!”

    半空中,一团刺目的血雾轰然炸开。

    这位活了两千年,蓬莱仙宗的至高宗主,连同他的元婴和神魂。

    在这一跺脚之下,被生生震碎成了最微小的尘埃,彻底抹除于这片天地之间。

    深秋的黄昏,残阳似血。

    奉天门外的广场上,死寂无声。

    那漫天呼啸的秋风,仿佛都在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踏之下,被生生掐断了喉咙。

    半空中,蓬莱仙宗宗主玄机老道所化的那团刺目血雾,正随着残余的气流缓缓飘散,化作一场腥咸的微雨。

    洋洋洒洒地落在下方那些苟延残喘的修仙者身上。

    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自诩为陆地神仙的方外之人,此刻尽皆匍匐在冰冷的金砖之上。

    他们那绣着云纹的高冠博带早已被汗水与血水浸透,几名修为稍弱的弟子更是瘫软如泥。

    浑身剧烈地战栗着,连抬头看一眼那青衫背影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在真正的浩瀚伟力面前,所谓两千年的仙宗底蕴,不过是沙滩上的一座泥堡。

    潮水一过,便荡然无存。

    李长青静静地伫立在台阶之上,手里那把斑驳的湘妃竹折扇已然收拢。

    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衫在微风中轻轻拂动,看似单薄文弱,却压得这方天地连一丝杂音都发不出来。

    “当啷。”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突兀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宁静。

    承平帝朱佑桢手中那柄象征着大明至高皇权的天子剑,从颤抖的指尖滑落,重重地砸在汉白玉的台阶上。

    这位威加海内,一言可定百万人生死的铁血帝王,此刻双目通红,眼底泛着难以遏制的热泪。

    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迈出两步。

    那一身暗金色的山文甲发出沉重的摩擦声,却掩盖不住他那沙哑至极的嗓音。

    “太……太师……当真是您?”

    朱佑桢的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小心翼翼,生怕眼前这个青衫磊落的背影。

    只是自己临死前生出的一场大梦。

    李长青缓缓转过身来。

    那张清俊沧桑的面容上,不见方才随手抹杀元婴大能的冷酷,唯有一种看透岁月长河,包容万象的温和与深沉。

    他看着朱佑桢那斑白的两鬓,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恍若隔世的慨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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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您老了。”

    李长青微微叹息,语气一如当年在文华殿里教导那个十岁孩童时一般。

    散漫中透着几分独有的亲近。

    “这江山的担子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您能将大明撑到今日这般四海咸服的鼎盛气象,未曾辱没先帝的嘱托,亦未曾辜负臣当年的一番心血。”

    听到这句话,朱佑桢那强撑了二十余年的帝王外壳,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太师!”

    朱佑桢膝盖一软,竟是不顾万乘之尊的体面,直直地跪伏在那汉白玉的台阶上,痛哭失声。

    阶下,内阁首辅宋寅以及六部九卿的老臣们,亦是老泪纵横,齐刷刷地跪倒一片。

    外围那数万名大明将士,虽不知这青衫客究竟是何方神圣。

    但见天子叩首,亦如潮水般轰然单膝跪地,铠甲相撞的铿锵声响彻云霄。

    “臣等,叩见太师!”

    宋寅等人哽咽着高呼。

    他们虽不知裴渊为何换了容貌,亦不知他为何拥有了这等手摘星辰的神仙手段。

    但那股子熟悉的行事作风,那份在绝境中挽狂澜于既倒的霸道。

    普天之下,唯此一人。

    李长青并未去搀扶朱佑桢。

    他任由这位帝王将心中积压的恐惧与委屈发泄出来。

    良久,待朱佑桢的哭声渐歇,李长青方才缓步走下台阶,来到朱佑桢的身前。

    “起来吧。大明的天子,跪天跪地跪祖宗,怎可在这群海外来的野狐禅面前失了仪态。”

    李长青伸出一只手,轻轻托住朱佑桢的手臂,将他拉了起来。

    一股温润醇厚的暖流顺着李长青的掌心,悄然渡入朱佑桢的体内。

    朱佑桢只觉得连日来因为忧惧而衰竭的气血,竟在这一瞬间重新变得充盈起来。

    连那股子常年处理政务积攒下的沉疴旧疾,也随之消散无踪。

    “太师,您当年为何要不告而别,又为何……”

    朱佑桢红着眼眶,满腹的疑问梗在喉头。

    “陈年旧事,不提也罢。臣本是个贪图清闲的性子,原以为这大明朝的航向已经拨正,便去关外的大漠里煮酒劈柴,讨个自在。”

    李长青摇了摇折扇,转过头,将目光投向广场上那些面若死灰的修仙者。

    “谁曾想,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世上,总有些自视甚高的蠢物,喜欢来掀别人的棋盘。”

    听到李长青的话,那几名幸存的蓬莱仙宗长老浑身一震,吓得肝胆欲裂。

    其中一名身穿灰袍的中年修士,连滚带爬地膝行至李长青脚下不足一丈处,疯狂地磕头。

    额头撞在金砖上,砸出一片殷红的血迹。

    “上仙开恩!前辈开恩!我等有眼无珠,冒犯了前辈的清修之地,死有余辜!只求前辈看在上天有好生之德的份上,把我等当个屁放了吧!”

    “我等愿立下天道誓言,此生此世再不踏入神州半步!”

    其余的弟子也是哭爹喊娘,哪里还有半分先前那等视凡人为草芥的孤高仙姿。

    朱佑桢眼中闪过一抹深切的恨意。

    这帮妖人,毁了他十艘宝船,杀了他数万精锐,更是逼得他差点自刎殉国。

    此等血海深仇,岂能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