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斩龙折锋,魔教异动(第1/2页)
营帐中,火光摇曳。
陈延昭似乎陷入回忆,讲述了他所知的柳擎苍事迹。
陈牧听后一时讶然。
没想到师父还有这样一段如此曲折的过往。
原来当年祖师柳云亟确实传下过一柄斩龙刀。
陈延昭透露,祖师出身乃是江南名流世家,少年时便游历天下。
那柄斩龙刀亦为珍稀灵材打造,是上上等的玄兵,颇有神异。
后来与拳经一并传下,成为苍龙一脉的传承之物。
如此经年,到了柳擎苍这一代。
正赶上他年富力强,意气风发,携了此刀闯荡天下。
那时他已经换血九转圆满。
离破入丹境只差明悟生死间的意境,将九转真血凝为一点,化为武道金丹。
为求突破他便持刀行走江湖,四处挑战强敌。
最后在平阴江大败亏输,薅了一片龙鳞遁走,坠入江中,顺流漂走。
幸而意外遇人搭救,才没落个成为浮尸的下场。
说到此处陈延昭神色明显一黯,摇头叹息:
“可惜,若非有此一段因缘,柳兄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陈牧听这话就知道后面肯定没好事发生了。
他当下也不催促,静听陈延昭娓娓道来,补完了后面的故事。
他回忆称当时救下柳擎苍那人是个外出浣衣的农女。
不知其名。
只道是出身北边沈家沟,便唤作沈娘。
她生而有哑症,容貌端庄,家中祖传,通些医理。
救下柳擎苍后悉心照料,性子贤淑温良。
中间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或是相处日久,两人就此结缘。
柳擎苍养伤的日子里,邀了沈村村正见证,迎娶沈娘为妻。
如此又过数月,他在沈娘照料下伤势尽复。
甚至还借着此前气血逆冲心窍的生死感悟,一朝破境,年纪轻轻就成为丹境宗师。
只可惜天有不测风云。
那时恰逢入冬,天狼人南下叩关。
柳擎苍本还在镇北军中挂有督军教头一职,苍龙一脉多有弟子在军中。
他当即便辞别沈村人,回军参战,历时三月余,终于打退天狼人。
结果等到开春时他带人回归沈村,想迎娘子回关城,见过门中师兄弟。
等待他的却只有一片焦土,还有挂在村口大树上的几十具腐尸。
“唉……”
“那时沈家沟周边数个村庄都遭了小股流窜的草原人屠戮。”
“沈娘死时还大着肚子,尸首挂在村口。”
“你师父当场怒极攻心,提着刀就杀出燕回关,一头撞进天狼原去了……”
说到这处,陈延昭连连摇头,喝了一口温酒,似不想再谈。
陈牧本已听得心中动容,哪能忍住?
“后来呢?”他出言追问。
陈延昭却是摇头:“老朽也不知。”
“你那师父当时可谓意气风发,而立之年成为一方宗师。”
“可惜遭此事搅乱心身,孤身闯进天狼原,一路寻踪觅迹,大肆杀戮,闯进金帐汗国腹地。”
“如此他岂能讨得好去?”
陈牧一时哑然。
陈延昭又补充了他所知的后续。
只道是柳擎苍出关三月才返回,去时新破丹境,携怒而追。
回来时却像苍老了十岁,金丹被破,修为跌落。
中间具体经历无人得知。
众人只见他提了一柄断刀回来,还有几颗胡人头颅,一并埋入沈村树下。
随后便心灰意冷,辞别军中同门,回到家乡长兴镇开馆授徒了。
陈牧手中这柄斩龙刀却是柳擎苍后来心愧毁伤了祖师遗物,以那片龙鳞请名匠重铸的。
如今传给了陈牧,也算缘法。
只是其中诸多曲折,他从未与陈牧这批回乡后新收的弟子提及过。
陈牧听完后也是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他想到今冬自己北上所见,草原人所行杀戮手段比之妖魔不遑多让。
当年所遭遇的祸事并不算离奇。
只是他当年还有一身强悍修为,能够孤身闯金帐,千里斩敌,亲手复仇。
寻常人家死了也就死了,哪有人多看一眼。
就可惜一位宗师就此跌境,埋没在长兴镇匆匆半生了。
而今长兴镇也面临天兵临城,说不定就有草原人在其中。
不知师父面对这场面,该是何等心情?
他还能战到几时?
陈牧不得而知。
“行了。故事也听完了,你若还想问个究竟,等过了金冬让柳兄自己给你讲吧。”
陈延昭似乎乏了,开口赶人。
陈牧见状也只好收起心思,转而提及正事。
他先前心中已有盘算,打算再留一日,探探魔门的底。
此刻便朝陈延昭主动请缨:
“陈大人。晚辈愿为云州略出绵力,一探魔门究竟。”
“就不知有什么我能做的?”
听他表态,陈延昭略有诧异。
他借着灯光打量陈牧片刻,倏而淡淡摇头:
“魔门势大,盘根错节,不是一日三刻就能拔除的。”
“他们在城中布局已久,老夫尚未曾抓到关键,是以放任他们行事,暂观后效。”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
他忽而收声,朝营房外一唤:“弘毅。你进来。”
陈牧就听唰的一声,营帐被人掀开。
守卫在外的郑弘毅按刀而入,朝案前拱手:“大人。”
陈牧略微挑眉,不知陈延昭这是何意?
陈延昭这时看向他,淡淡道:“正好,今日弘毅派出的探子传回一批消息。”
“魔教似乎有条大鱼入城了,贤侄你有潜踪匿迹之法,不如就帮我探探这人底细。”
“我让弘毅策应你,若能将其捉拿,云州之危说不定即刻便解。”
“到时我再分兵与你,回援长兴镇,岂非两全?”
听说还有这等机会,陈牧当即眼前一亮。
“具体如何行事?还请大人告知。”
谁知陈延昭却摆摆手,道:“此事说来话长,老夫乏了。”
“你便同弘毅下去罢,由他给你讲,正好你二人熟悉熟悉,多些交游。”
听他如此安排,陈牧自无不可,当即起身拜别了这位师父的老友。
郑弘毅始终在旁按刀不言,等陈牧与陈延昭辞别,才转身领他出了营帐。
“郑统领,可否告知内情?”
营地里,陈牧与郑弘毅对立在寒风中,主动出声。
不料郑弘毅却是摇头。
“小子,先前有些话当着大人的面我不好讲。”
“如今你我当面,你且听好了,哪来的,回哪去。”
“这云州之事自有我云州将领操心,何须你一外人插手。”
第193章清平邪教,花魁娘子
骤闻郑弘毅这番话,陈牧不由眼神微冷。
他也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92章斩龙折锋,魔教异动(第2/2页)
可到底事关能不能借到兵,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当场翻脸,只冷嗤道:
“郑大人好大的官威。”
“莫非这云州之事轮到你来作主?”
听闻陈牧此言,郑弘毅脸色骤寒。
陈牧这话可谓诛心之言。
军中人士皆以听从号令为大义。
他此刻私下抗命,想要驱赶走陈牧的行为,真要追究起来,可算是大逆不道了。
当下他被堵得说不出反驳之言,只冷笑以对。
“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你想送死,那便随本将来罢。”
说罢,他按刀而走,看也不看陈牧。
陈牧也不在意这人态度。
他要的是办实事,为长兴镇争取最后一点搬来援兵的机会。
约摸半盏茶过后。
郑弘毅自去安排了城中防务,将守卫一事交给了心腹佐官。
随后他便领陈牧策马出营,趁着夜色回返云州城内。
又过半个时辰,陈牧与郑弘毅到了靠近西城的小营房。
这里贴近城墙根,原本是给门军住的。
陈牧到时却发现此刻这里藏了数十甲士,有刀有弓。
分明是埋伏已久。
郑弘毅引陈牧进到其中一间房,里面早有人等候。
是个青袍文士,蓄八字胡。
“大人,您来了。”
这人主动见礼,随后疑惑看向陈牧。
“不知这位是?”
他一脸戒备。
郑弘毅却拦手止住他,道:
“吴先生。先说说你那边的情况吧。那些妖人如何了?”
他丝毫没有介绍陈牧的意思。
陈牧也不在意,在旁静听。
很快他便得知,这吴先生正是云州派出的探子之一。
代号吴铁嘴,平日扮作说书人,在城中酒楼与城外关厢地带游走,探听风声。
此刻他先是简单介绍了情况,似乎专门说给陈牧这个新面孔听。
原来魔门的异动不是近日才有。
早在数月前就有端倪。
云州城市井里多了一些陌生面孔,专挑贫苦民众,散财赐符。
他们宣称什么“清平安乐,欢喜自在”的教义。
拉起不少人秘密结社,拜奉“清平上善救苦天尊”,聚成邪教。
因为其肯拿出真金白银,且赐下的符水能驱邪避灾,疗愈伤病。
短短时日竟有席卷之势,暗中吸纳了众多贫苦信徒。
陈牧一听,就感觉这味对上了!
这和当初李还真讲述的江南旧事不是一个套路吗?
若真教这魔教妖人继续发展下去,哪一日在符水中种下尸毒,岂非旧日重现?
届时云州万民尸变,当真是危亡在即。
“既然已经查明,为何不动手清剿?”
陈牧忍不住插话,打断了吴铁嘴的讲述。
他这话引来郑弘毅略微不满,冷淡道:
“若是如此简单,岂用你来嚼舌?”
陈牧见状嗤笑,毫不客气嘲讽。
“我看是你优柔寡断。如此畏首畏尾,岂能成事?”
眼看这两人说话都带火药味,吴铁嘴在旁额头直冒汗。
他是精通世故的人,哪还看不出陈牧身份恐怕不简单,居然敢当面顶撞郑统领。
不过眼下这二人针锋相对,他夹在当中浑身难受。
当下笑着出声圆场。
“两位大人,且先听小老儿一言。”
他抢在郑弘毅再度开口前说话,脸色一正,郑重道:
“大人,今日传回消息已经查明了。”
“那群妖人就在前几日迎了一个大人物进城。”
“若无意外,那人此刻就在镜湖画舫里,扮作花魁娘子,不知有何目的。”
“若能将其捉拿,或许便能问出魔门的全盘谋划。”
“届时再将这城中清平邪教一网打尽,我云州无危矣!”
听这老头一番激烈言辞,陈牧和郑弘毅同时神色一凝。
“吴先生,细细说来。那花魁娘子对外是何身份?如何就成了魔头?”
陈牧主动出声,询问究竟。
那吴铁嘴也是个妙人,或是平日扮作说书人久了,此刻淡淡一笑,竟拿起腔调来。
“这位大人问得好啊。”
“要说这花魁娘子,就不得不先说说这镜湖画舫……”
陈牧听他一番讲述,很快明白了其中究竟。
这人说是自打三十年前镜湖清了淤,诸多夜游的画舫便成了云州一景。
春来秋往,商贾云集,那些画舫上夜夜笙歌。
三年前来了个清倌人,唤作虞红袖,真名无人知晓。
只道是年少遭变,身世凄惨,流落教坊司。
偏生她一天生媚骨,眉眼风流,在云州府地界红极一时,成了其中一艘画舫的花魁娘子。
那画舫也更名红袖招,虞娘子每月只会客三日。
恰逢今夜开了一场,名目唤作“镜湖夜宴”,云州城中有头有脸的公子少爷都去了。
原来若只是这些也就罢了。
可偏偏近日派往魔门的探子传回情报。
说日前花魁娘子出城拜青阳观,在后殿中待了许久。
再出来时便像换了个人,眼神冷厉,被魔门之人恭恭敬敬送上马车,回到城中。
这等态度明显异常。
那花魁娘子像是被人顶替。
换成了一位魔门中的关键人物,混入城中,不知有何目的。
“两位大人。事情就是如此了。”
“今夜恰逢镜湖夜宴,正是探查的好机会。”
“若那花魁娘子当真受人顶替,必会露出马脚。”
吴铁嘴最后说完,便退后两步,闭口不言了。
陈牧见状当即有了判断。
若这消息不假,那花魁恐怕还真是大有问题。
若能拿住她,拷问出魔门在城中的诸多谋划。
那云州城的危机自解,就能分兵驰援长兴镇了。
当下他脑中过了一遍事情始末,看向郑弘毅道:
“郑统领。”
“既然事已至此,你我便立刻安排行动,里外策应,拿下这妖女。”
“正好我通些潜行之术,便由我先入画舫探查一二。”
“郑大人领兵在外接应围堵,此事可行否?”
听陈牧一口气道出详细安排,郑弘毅略微皱眉。
可他思虑过后,也觉此番安排有理,没什么可驳斥的。
当下他只冷哼一声,道:
“你最好真能成事。若是贻误军机,你可知该当何罪?”
陈牧根本不与他纠缠,只道:
“这话郑统领自己听听就好,若是到时候包围出现缺漏,放跑了那妖女。”
“你恐怕要回来向陈大人请罪了。”
听他这话,郑弘毅气笑了。
“牙尖嘴利。那就看你有几分本事。”
“左右何在?即刻动身,与本官捉拿妖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