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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5章 欠手爪子

    天已经晚了,我和老沈告辞出来,我想走楼梯,老沈也跟我从楼梯走下来。

    老沈打量我,说:“酒醒了?”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

    我说:“你今天不是陪女客户吗?”

    老沈的脸上掠过一抹笑意:“什么女客户,我陪的是一个男客户。”

    我说:“小许总说的,说大哥把两个大客户交给你了,都是特别漂亮的女人。”

    老沈说:“小许总的话,你还能全信他的?”

    我们来到外面,老沈说:“我开车送你回去。”

    一听老沈提车,我的后脖颈子嗖嗖地冒凉风。我想起昨晚把老沈的车吐的那个熊样,就不好意思。

    老沈站在台阶下,看到我没跟他走,脸上忽然浮上一抹怪异的神情。

    他淡淡地说:“咋地,现在想起抹不开了?”

    我尴尬:“是有点抹不开。”

    老沈忽然伸手,一把攥住我的手,轻轻一拉,就把我拉下台阶。

    老沈说:“走吧,你也不是磨叽的人呢。”

    老沈就那么攥着我的手,径直走进停车场。

    他的动作很随意,好像我们从来没有生气过,从来没有分手过,好像昨天刚分开,今天又见到了——

    也确实是,昨晚他送我回家,今天可不是又见到了嘛。

    我心里动了动。

    但高凤琴还是横在我和老沈之间。

    如果哪天高凤琴回来,老沈又要给老高当长工。

    我能不在意吗?

    上了老沈的车子,车子驶离医院,行驶到公路上。

    我抽了抽鼻子,想闻闻我昨晚遗留在车上的味道。但好像没闻到。

    老沈说:“我都换了,你闻不到。”

    我笑了。

    想起老沈的母亲前段日子在医院住院的事。

    我问:“你家大娘病好出院了?”

    老沈说:“我妈病好了,回乡下了。”

    过了片刻,老沈望了我一眼,说:“这个周末,跟我回家呀?”

    这算是邀请吗?

    我说:“这个周末,我要回大安呢。”

    这个周末是父亲节,六月份我正好没有回家呢,就打算这个周日回家。

    老沈说:“不如,我们周六回乡下,周日去大安。”

    老沈自己说得挺好,我们这就算复合了?

    我说:“我不跟你去乡下,回大安我自己回去,不用你陪我。”

    我说的是真话,我去乡下走一遭,很累的。老沈陪着我回大安,我也要照顾他,也是很累的。

    他也一样挨累。

    老沈脸上明显地流露出失望。

    我说:“这样吧,周六我请你吃饭,周日,你自己回乡下,我自己回大安,互相不耽误事,要不然,这个周末,我们都会很累的。”

    老沈没再强求我,他说:“那你,啥时候搬回去?”

    我说:“高凤琴走了?她啥时候回来?”

    老沈说:“不回来了。”

    我有点不相信地看着老沈。

    十字路口,老沈把车停下了,侧头看着我。

    幽暗的车厢里,老沈的眼睛散发着不一样的光泽,好像一块有机玻璃,我手痒痒,想伸手摸一摸。

    我说:“她走好几天了吧?你咋没给我打电话呢?”

    老沈说:“小军不是跟你说了吗?”

    老沈这个混球,挺有心眼啊,他让小军试验我一下,看我听说老高走了,会不会给他打电话。

    我说:“小军又不是你,小军说这事儿有啥用啊?”

    老沈说:“我想看看,你在不在意我。”

    我说:“我在不在意你,你个人不知道啊?你天天跟老高出去嘚瑟,我都要气死了!”

    老沈攥了一下我的手。我用力地掐了一下老沈的手。

    我说:“她万一哪天再回来呢?”

    老沈说:“那是她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我是我,她是她,我们没有关系。”

    我说:“没有关系?那她一叫你,你就去?”

    老沈说:“不是她每次叫我,我都去的。她是出事了,自己办不了,我才去帮她。一个月,也就一次半次的,再说,这次她真走了,不会再回来。”

    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得劲。

    老沈的手又伸过来,攥住我的手:“还生气呢?”

    我说:“她万一回来呢?”

    十字路口,红灯灭了,绿灯亮了。老沈把车子开动起来。

    老沈说:“她以后回来的可能几乎没有了,她把房子都卖了。”

    哦,我心里什么东西,咕咚一声,落下了。

    高凤琴这次是真的走了。

    我说:“在你心里,我和她,谁重要?”

    老沈说:“你重要!”

    我说:“那我和毛毛,谁重要?”

    老沈犹豫了片刻,嘴唇蠕动了一下,没说话。

    我说:“不用说了,我明白你啥意思。”

    老沈说:“我还没说呢,你明白啥?我女儿重要,你也重要。”

    行了,让老沈这样的人,说出这句话,已经不容易。

    他刚才犹豫又犹豫,那就说明,我在他心里还是比较重要的,虽然比不上毛毛重要,但能让他犹豫,就行了。

    换位思考,要是老沈问我呢?

    老沈要是问:“我和你儿子,在你心里,谁重要?”

    我是永远都不会犹豫的,儿子在我心里永远是第一位。

    其他人,不可能跟我儿子并列排名,只能是第二位以后。

    车子要到我们小区的时候,又经过一个十字路口。

    老沈说:“拐弯吧。”

    要是直走,就到了我家,要是拐弯,就去了老沈那里。

    我说:“别这么快了,我先回家吧,明天请你吃饭,感谢你昨晚送我回家,这件事完事了,过完父亲节,再搬到一起,行不?”

    老沈没说话,直接把车子拐弯。

    我要去拽方向盘,老沈一把攥住我的手。

    夜色旖旎,今晚的路上,没什么车,但我也不敢太放肆。

    我说:“我还没喂大乖呢?”

    老沈说:“你心里只有你的狗——”

    后半句话他没说,却把我逗笑。

    我不再说话。

    ……

    这天晚上,老沈去了书房,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什么东西。

    我从浴室出来,回到卧室,老沈把一个盒子递给我,说:“打开看看。”

    一个金丝绒的小盒子,里面能是啥,还用猜吗?

    心里有一点惊喜。只是,年纪大了,我对首饰惊喜的年龄已经过去了。

    我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是一枚金灿灿的戒指。

    我说:“你啥时候买的?”

    老沈说:“前天买的——”

    我说:“那你咋没给我打电话呢?”

    老沈唇边漾起一圈笑意。他没说话。

    他是想等我给他打电话吧?看我在不在乎他。

    这个男人呢!

    我是要睡下的时候,摸起手机,才看到许先生打来两个电话。

    看看夜已经太深了,我就没给许先生打电话。

    第二天一早,我睁开眼睛,看着窗边露出一圈亮了的天色,翻个身,这才发现我换地方了。

    伸个懒腰,忽然发现手指上那个亮晶晶的小东西,有点不好意思。但我还是情不自禁的笑了。

    有人想用一只戒指套牢我,说明有个人很在意我。

    只是,这个年龄了,还戴着一枚有象征意义的戒指?

    但这是老沈送的,有特别意义的戒指啊。

    我用手转了转戒指,让手指以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戴着它。

    我走进客厅,房间里没有人,小鹦鹉也没了,老沈去遛鸟了。

    我拿起手机,想给许先生打个电话,不料,我却看到许先生一早打来一个电话,但这个电话已经被接通了。

    谁接了我的电话?肯定是老沈。

    老沈可真多事。

    正这时候,门外有动静,老沈走进来,小鹦鹉也扇动翅膀,扑棱棱地飞进来。

    我把手机冲老沈一扬:“啥意思?”

    老沈说:“这事儿真不能赖我,我听到你手机嗡嗡响,想把手机拿给你,结果,手指不经意地就点开了。”

    我是:“小许总跟你说啥了?”

    老沈说:“他就问我,你昨晚给他打电话是啥事?我说大概是苏平的事儿。”

    我膈应死老沈了!

    一会儿再找他算账!

    我把电话打给许先生,这次,许先生很快接起电话。

    电话一接通,许先生就直截了当说到苏平家的事,一句废话没有。

    他说:“红姐,我刚才给小平打过电话,小平都跟我说了,那几个小混蛋,咱得找到他们,不能吃这哑巴亏!

    “这些小子眼睛是灯泡啊,白长那么大,一点用没有,这不是欺负人吗?

    “欺负到家跟前儿了,这可不行,非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不可!”

    许先生好像正吃饭呢,嘴里嚼着什么,咔嚓咔嚓地,好像嚼的是我昨天下午腌的糖醋萝卜。

    我说:“德子报警了,这事儿就交给警方吧,由他们去办,我担心那帮小子不讲规矩。”

    许先生说:“那我就教教他们什么叫规矩!我一会儿给我认识的朋友打个电话,督促他们抓点紧,不行的话,我自己找人办。

    “这年头做点生意多不容易啊,德子的店铺,跟头把式地,好容易见点利了,又被他们给砸一下,什么东西呢!开店最怕有人找茬。”

    我说:“可不是,苏平和德子多不容易,再说,大爷拉架,还摔一跤,住院呢,昨天我去看大爷,大爷躺着打吊瓶呢。”

    许先生说:“行,红姐,这事儿你不用管了,我找人帮忙,非把这几个小兔崽子揪出来不可,让他们把大爷的医药费给赔上,砸的东西双倍地赔!

    “也不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敢欺负我老妹,错翻了他们的眼皮!”

    旁边好像有人说什么,我隐约听见许夫人的声音:“你能不能别嘚瑟,消停地上班吧,哪儿都显摆你,我看妈说你的话太对了,一听哪儿有打仗的,你的耳朵眼里都伸出两个小巴掌,要跟人家打架去!你也不怕迸身上血。”

    许先生说:“这回是小平有事儿,咱也不管呢?那心里能过得去吗?有这么处事的吗?咱家有事,小平冲在前头,她和德子老实巴交的,开个糊口的小店,被人砸了,我这个当哥哥的不管?”

    随后,好像是大姐说话:“苏平是不容易,能帮就帮一把吧——”

    我要挂电话的时候,听见许先生说:“红姐,今天老沈接你电话,以后你警告他一声,你的电话不许随便接!就是跟你再好,他的狗爪子也不许接你电话!他要是敢不听你的,你就把他休了!”

    电话那头传来许夫人的笑声,说:“别嘚瑟了,人家红姐和老沈和好,不得把你的话传过去呀,沈哥该生气了。到时候,在大哥那里奏你一本,够你喝一壶的!”

    挂断电话,我算明白了,老沈这个家伙是故意接我电话,他就是让小许总知道,我们又和好了。

    这个熊人!

    我琢磨该怎么和老沈交涉这件事,我得板着脸和他说,要不他不会当回事的!

    却听老沈在厨房喊:“红啊,快点呀,吃饭了,给你买的角瓜鸡蛋馅的包子,都要凉了,豆浆也榨好了,快点呀!”

    哎,看老沈这么献殷勤,我还跟他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