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我抓错人了(第1/2页)
花面狐的画像不像人。
鼻子画得像蒜头,左边脸上一块红斑,嘴角还有颗痣。
陆骁看了半天。
“画这个的人见过他吗?”
韩彪道:“据说见过。”
“据谁说?”
“画师自己。”
陆骁把海捕文书卷起来。
“难怪抓两年没抓到。”
他们查了沈家附近三家客栈,两处赌坊,一家专替人刻私章的小铺。
到下午,石六从春风赌坊跑回来。
“有了!”
“人?”
“像得很。左脸一块红,嘴边也有痣,刚进去没多久。”
陆骁和韩彪赶过去。
赌坊里乌烟瘴气。
骰盅一开,十几个人同时骂娘。
最里面那桌,一个穿灰袍的瘦男人背对门坐着。
他一侧脸。
左脸红斑。
嘴角黑痣。
陆骁没直接碰人,先和韩彪一前一后卡住门窗。
“官差查人。两只手放桌上,报姓名。”
灰袍男人目光一闪,手里的铜钱反手就弹了过来。
陆骁脚下一错。
五年燕回步让他整个人横着滑开半步。
铜钱擦过耳边。
韩彪从另一侧掀桌。
骰子、银角子落了一地。
赌客呼啦散开。
灰袍男人踩着长凳往窗口扑。
陆骁追上去,一脚蹬在桌沿,人借力跃起,先一步落到窗边。
灰袍男人迎面撞上来。
陆骁抬臂挡住一肘,另一只手顺势扭住对方手腕。
咔。
铁铐合上。
“袭差、拒查,先老实待着。”
灰袍男人喘着气,忽然笑了。
“差爷拿我当花面狐了吧?可惜认错人了。”
韩彪先蹲下来,捡起弹出去的铜钱,又翻过男人两只手。
右手虎口是赌棍常年捻钱磨出的茧,左手却干净。花面狐三次伪造契纸都用左手,卷宗没写,韩彪却记得。
陆骁再看那块红斑。边缘没有脂粉堆出的浮色,黑痣周围还生着细毛。
“名字。”
“徐三。”
赌坊老板这才敢过来。
“差爷,徐三在青河住了七八年,脸上那块胎记从小就有。”
陆骁当场开铐。
“认错海捕犯,是我的错。”
徐三揉着手腕:“一句错就完了?你们还掀了我的桌。”
“桌多少钱?”
“三百文。还有我刚才那把——”
“赌桌输赢不算。三百修桌,二百误你半日。”
陆骁数出五百文,直接放进他掌心。
赌坊里原本等着看官差赖账的人没笑出来。韩彪也收了笑,只把地上的铜钱踢回徐三脚边。
徐三掂了掂钱,气消了些。
“那我白送你一条消息。昨天有人问过我脸上的胎记,还给了跑堂十文,让我今天下午坐靠窗这桌。”
陆骁停住。
“跑堂人呢?”
赌坊老板回头一找。
人早没了。
韩彪骂了句脏话。
花面狐不只是知道官府在找他。
他甚至提前挑了个和海捕画像长得极像的人,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他们越急着抓人,越容易一脚踩进去。
陆骁朝徐三拱了下手。
“这条消息我记你一份。要是抓到人,另给线钱。”
徐三把五百文收好。
“这还像句人话。”
陆骁没回嘴。
这次确实是他抓错。
出了赌坊,他把海捕画像又展开。
石六有些蔫。
“陆哥,是我报错的。”
“你报的是像,又没说一定是。”
“那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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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彪忽然道:“回沈家。”
陆骁问:“赌坊这条线不追?”
“魏七拿徐三当饵,不会只为了逗官差。”韩彪道,“他是在替另一条假线争时间。”
“老周。”
“还有沈家那把没被撬过的锁。”
陆骁把海捕画像卷起来。
“回去从头查。”
三人回到沈家。
老周还是没回来。
陆骁重新看了一遍后院。
第一次来时,他们把重点都放在窗户假脚印和老周身上。
现在他蹲到门槛旁。
门锁没撬。
只有锁眼边缘沾着一点很淡的蓝蜡。
沈万财道:“这是什么?”
韩彪凑近闻了闻。
“蜡模。”
花面狐不是撬锁。
他提前拓了钥匙。
谁能碰到沈家后院的钥匙?
账房老周可以。
伙计也可以。
甚至每天来送菜的人也能趁门开时看一眼。
陆骁问沈万财:“最近有人修过锁?”
“没有。”
“配过钥匙?”
“前个月丢过一把,我让街口李铁匠配了新的。”
李铁匠铺就在两条街外。
人还没到,远远就看见铺门关着。
隔壁卖竹器的老板说,李铁匠中午被人叫去城南修马车,到现在没回。
石六扒着门缝往里看。
“后门开着。”
三人绕进去。
铁匠没在。
屋里却有一盆还没凝固的蓝蜡。
桌上压着十几枚钥匙印。
沈家后院那把,就在最上面。
韩彪吹了声口哨。
“这狐狸把窝都搭好了。”
陆骁翻了翻桌面。
没有账册。
只有一张今晚的货单。
城南河埠,子时。
二十箱药材,走水路。
沈万财看完急了。
“我的货!”
“不是你的货。”陆骁道。
“这上面写着沈记——”
“所以才不是。”
花面狐已经拿到了沈家的印。
他要做一批假货。
或者借沈家的名头,把什么东西送出城。
韩彪问:“现在去河埠堵?”
陆骁没有立刻决定。
他让石六跑了一趟河埠,问今晚有没有沈记的货。结果码头脚夫都说没有收到过沈家的装船单。
又让韩彪去找巡夜的更夫。昨夜沈家失窃前后,更夫在后街听见过一次短促的马铃,可那条街晚上禁车。
也就是说,花面狐背后至少还有接应的人。
这案子不是一个骗子顺手偷本账册这么简单。
沈万财越听越怕。
“要不我那一百两再加二十?”
“先留着。”陆骁道,“真要加,我会开口。”
韩彪在旁边啧了一声。
“你这点倒挺诚实。”
“挣钱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骁把货单折起来。
“不。”
“又不去?”
“我们刚在赌坊抓错一个人。花面狐要是盯着,已经知道县衙在按画像找他。”
“所以?”
陆骁看向沈万财。
“沈老板,想不想把账册拿回来?”
“废话。”
“那你今晚得再花点钱。”
沈万财捂住钱袋。
“你不是收了一百两?”
“这次不是给我。”
陆骁笑了笑。
“给狐狸看的。”
他把那张二百两的假买单拍在桌上。
“他不是喜欢看官差抓错人吗?”
“这回让他自己走到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