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禾捏了对方的手腕，在他松手那一刻抽走说明书。
男人瞳孔剧烈收缩，痛感只是一瞬间。
“看不看得懂不是你说了算，你们一群人都没看懂，
那边的电塔组合装错，我就看出来了。”林安禾漫不经心地说着，指了指拆下来的零件组。
其他人愣了，也不理她，抬脚就走过去看。
林安禾已经在看说明书，先粗略看了一遍，
随后她返回看，看到了他们装错的原因。
这个设备是从国外买的，那边的厂家也不是故意不写，而是他们那边习惯就是这么安装，
如吃饭喝水那么平常，自然就不会写进说明书里。
那边的工程师也不愿意过来，怕过来后没命回去。
“看出哪里不对了？”莫水莲紧拧着眉心，
她看了，翻译没问题，要是还找不出来，就得重新找原来的厂家了。
现在又不好找那边，双方领导人闹僵了。
“翻译没问题，但有些习惯说明书确实没写，
那块零件得送回电站重新组装，不然换零件上去还是会坏，
这种规格的零件，一般能用几年不出问题。”林安禾把说明书递回给莫教授。
她上辈子要不是研究过，也看不出来。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她对什么感兴趣就像钻进专业书里。
有利有弊，太耗神了。
“你确定？”一个老师傅还是没看出问题在哪里。
林安禾：“你们要是不会弄，我这个还没毕业的小丫头试试看？”
“不用，你跟我们说就行。”那个老师傅还是不信，只是现在没其他方法。
“你们几个，把它们带回电站，我们争取明天早上之前通电。”老师傅发话，其他几个年轻师傅不敢再说什么。
林安禾看了一眼电塔，转身回车上。
莫水莲沉思片刻后，打算跟过去，免得等会儿这些师傅争执起来没完，解决不了问题。
电站离这边不算远，车开上国道，再开20分钟左右就到了。
不过这附近有狼出没，晚上过来都得用大灯照，几个人一起。
莫水莲吃了止痛药才问：“安禾，你怎么看出来不对的？”
林安禾：“我看过他们的工程师写的书，有些电机零件的安装习惯没写平常，而他们那边正好跟其他国家相反的安装，
也算他们电类产品的特色，
谁技术强，谁就制定规则，这也是专业内约定成俗的……”
她总觉得还是不对，那些东西说是装错，实际又对了几组。
对了几组，不该全对吗？
“刚才的老师傅叫梁付，是电厂的老师傅了，
他的师傅留过洋，可惜现在疯了。”莫水莲轻叹一句。
她和丈夫躲过了动荡时期，不然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村牛棚窝着。
“他师傅是不是还在电厂？”林安禾心思一动，
这样就能解释清楚了，不然应该没人会那样组装。
莫水莲转身往后座看：“你怎么猜到的？她确实还在，只不过整天埋头写一堆别人看不懂的公式，电站有人专门给她送三餐，她每天就吃午餐，晚餐，
我过去看过她，她没让我进去，说打扰她算数。”
林安禾：“也许疯的不是她，而是有想让她疯的人。”
她想起读高中时，学校里就有一个疯癫的，名牌大学毕业的老师，
大家都说她疯，她种的果树却是周围结果最多的。
后来某天就被她毕业的大学接走了，再听说她的消息在报纸上，她获得了种植类的大奖。
车子停在电站里，
几个年轻师傅把东西扛到里面，这片大灯很亮。
林安禾在车上也没闲着，在纸上画了怎么排列那些零件。
“梁师傅，你按这个重装，再试一次。”刚下车，林安禾就把画好的图纸递给那个老师傅。
梁付接了图纸，看的时候瞳孔微缩，很快恢复平静。
太像……
他抬头看林安禾：“你怎么会懂这些？”
“多看书，自然就懂了，学无止境。”林安禾随口敷衍他，
这个老师傅可不简单，他有秘密。
不然也不会这么问，拿了图纸就去干活了。
“梁师傅，你看该怎么改？”
“按这个改，你们几个辅助，尽快把这个组件修好。”
“行，干活……”
几个师傅也不多说，拿了工具就开始拆。
莫水莲一直在打哈欠，最后实在撑不住了，干脆回车上睡一会儿。
林安禾却趁机看这个发电站的设备。
一道黑影晃过，她抬脚就跟过去。
电站的家属院，
一间房子亮着灯，哪里停电，他们电站的家属区都不会停。
这边还有学校，医院，菜市场，像一个小镇。
“妈，爸怎么还不回来？”
姚慧兰：“肯定是找那个疯子了，我去看看。”
“那个疯子以前是干什么的？我怎么听说以前爸跟她相看过？”
“谁说的？看我不撕烂她的嘴！”姚慧兰只要想到自己丈夫梁付的以前，就忍不住慌乱。
是她当初举报叶淑云，要不是叶淑云突然疯了，她也没机会嫁给梁付。
这些年日子越来越好，她心里却越来越煎熬。
梁付好像知道以前的事，说话阴阳怪气，时不时就去找那个疯子，彻夜不归。
“电站怎么养着那个疯子？”女儿梁婷婷还是忍不住问。
她上头还有两个姐姐，自己的名字就为了停止生女孩的，现在她的弟弟比自己小四岁，刚上小学。
两个姐姐都快能嫁人了，现在也在电厂工作。
“赶紧睡觉，问题那么多，怎么不见你考试考第一？”姚慧兰穿上薄外套，打算出门找丈夫。
这个时候家属区隔很远才有路灯，她得带上手电筒，不然乌漆嘛黑，她也不敢走。
她并不知道，梁婷婷等她出门，也快速穿衣服跟出去。
母女俩一前一后，往家属院最靠近围墙的房子走。
梁婷婷不怕给，今晚月光很亮，她钻巷子，比走大路的姚慧兰更快到那个房子附近。
她猫着身子蹲在窗口下。
“啪，啪……”姚慧兰不敢拍太大声，声音压低：
“叶淑云，我知道你没睡，开门！”
两道拉长的身影覆盖她，姚慧兰心头直颤，背脊都僵直了。
“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