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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突然出现的屋子

    风雪在林间盘旋呼啸,积雪没过了脚踝,每往前迈出一步,都十分费力。

    金岁岁走在前面,两只手紧紧攥着防寒服的下摆,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出坑位。

    她时不时回过头,视线扫向周枭臣垂在身侧的右臂。

    厚重的防寒服袖口已经被急救剪刀剪开,白色的止血绷带在风雪里格外扎眼,外面虽然套了一层临时的防风塑料布,但隐隐渗出的暗色依然让人心惊。

    “看路。”周枭臣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声音不高,但在空旷的林子里听得很清楚。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和严寒显得有些苍白,但脚下的步子走得还算稳当。

    “我看着呢。”金岁岁收回视线,闷闷地应了一声。

    她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尖,喉咙里像是有干草在磨,干涩发疼。

    两人已经在林子里走了整整两个小时,天色越来越黑,金岁岁心里越来越焦躁。

    前两天变小的时间都很晚,而且时间都不太稳定,有时早有时晚,金岁岁很担心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要变小了。

    两岁的身子根本没办法在雪地里走。

    “周枭臣。”金岁岁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呼出的白气瞬间在眉毛上凝结成白霜。

    “嗯?”周枭臣停下来,伸手将她兜帽边缘的碎雪拍掉。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手臂还疼得厉害吗?头晕不晕?”金岁岁仰头看着他,眼里全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不晕。”周枭臣唇角动了动,“冻僵住了,反倒感觉不到疼。”

    纵然因为温度低不疼,但这也绝不是什么好现象。

    伤口长时间处于极寒环境中,肌肉组织极容易坏死。

    金岁岁咬住下唇,看了看天色。

    四周的树影越来越浓重,脚下的雪地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我们得走快一点。”金岁岁重新迈开腿,脚步加快,“必须在天彻底黑透之前,找到一个能生火避风的地方。”

    周枭臣没有反驳,只是默默跟在她身后,右手尽量保持不动,左手则时刻虚护在她的后腰处,以防她脚下打滑。

    又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周围狂暴的风声竟然奇迹般地渐渐弱了下去。

    遮天蔽日的暴风雪开始变小,呼啸的风声变成了低沉的呜咽,原本能见度不足五米的视线,逐渐开阔起来。

    金岁岁抹掉护目镜上的水雾,喘着粗气往前看去。

    前方的地势微微隆起,形成了一个背风的天然斜坡。

    穿过几株粗壮的高大冷杉,一片相对平整的空地突兀地出现在视野中。

    在空地的正中央,静静伫立着一栋小木屋。

    木屋的房顶上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屋檐下挂着一排风干的植物和几串用麻绳串起来的松果。一根黑色的铁皮烟囱从屋顶斜斜伸出,虽然没有冒烟,但整栋建筑看起来完整坚固,没有丝毫坍塌废弃的迹象。

    金岁岁刹住脚,她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是在这样寒冷的天气和长途跋涉的疲惫中出现了幻觉。

    “周枭臣……你看前面。”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木屋?”

    “可是……这不对啊。”金岁岁脑子飞快地转动着,“我们来的时候,明明走的就是这条路线,咱们也做了记号,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空地,更没有木屋!”

    这片森林他们转了三天,外面一点的范围基本上都了解得差不多。

    这栋木屋就像是凭空从雪地里长出来的一样。

    周枭臣环视了一圈四周的树木分布,眼神微凝。

    “可能是风雪太大了确实走错了路。”周枭臣分析道,随后目光落回木屋上,“不管它是怎么来的,今晚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

    金岁岁转头看他。

    “这里离刚才遇到狼群的地方已经很远,血腥味引不过来。”周枭臣低头看着她,“天马上就黑了,你随时可能会变小,今晚必须在这里休整。”

    金岁岁心里天人交战,理智告诉她,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屋实在是诡异,但现实的情况容不得他们挑拣。

    “好。”金岁岁深吸一口气,“我们过去看看。”

    两人踩着没膝的积雪,一步步走向木屋。

    走近了看,木屋的建得非常扎实,两片圆木之间的缝隙用干燥的苔藓和泥浆填得严严实实,防风效果显然极好。

    周枭臣让金岁岁退后半步,自己走上门廊,抬起完好的左手,屈指在门板上敲了敲。

    “咚咚咚。”=

    等了半天,屋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又敲了敲,还是没有动静,周枭臣伸手推了推门。

    “吱呀。”

    随着一声轻响,门轴转动,木门竟然没有上锁,顺从地向内滑开了一条缝隙。

    一股混杂着松木香、干燥草药以及淡淡浆果甜味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与门外冰冷刺骨的风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周枭臣用脚将门顶开大半,侧身跨入屋内。

    金岁岁紧紧跟在他身后。

    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周枭臣从背包侧袋摸出手电筒,把屋子里照亮。

    屋子不大,陈设却异常整洁温馨。

    正对着门的是一个宽大的石头壁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劈好的桦木干柴,旁边甚至放着引火用的松针和火柴盒。

    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条木桌和两把高背椅,桌上铺着粗麻布桌布,上面放着一个陶土花瓶,里面插着几支风干的红色浆果。

    房间左侧是一张铺着厚实羊毛毯和碎花棉被的木床,右侧的木架上则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玻璃罐,里面装着颜色各异的干花、草药碎屑和不知名的植物根茎。

    “有人住在这里。”金岁岁压低了声音,脚下踩着柔软的兽皮地毯,有些局促。

    这不是废弃的猎人避难所,那些整齐的草药罐子、擦得一尘不染的桌面,无一不在表明,这里的主人前不久还在这里生活,可能只是暂时外出。

    周枭臣在屋里仔细检查了一圈,发现没有什么之后,卸下背上的大登山包,放在地毯上,整个人微不可察地吐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