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高的那张素描画让许曙沉默了足足三秒。
以往的所有美学公式在这张画上都套得很艰难，什么走线，什么比例，什么构图……整个画面都如同孩子的幻想般让人捉摸不透。
但孩子的幻想应该没有那么多直白的几何图形。
总而言之……嗯，很有大艺术家的风范。
许曙抬起头，对梵高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很得体的微笑。
“……画得挺好的。”
梵高摆着死鱼眼沉默不语的注视着许曙，看的许曙逐渐心虚。
咕……
不过梵高还是没有追问，只是把那幅速写从画板上取下来，随手放在旁边的纸堆里。
她也知道自己这幅画比较意识流，许曙有可能对得上她的电波，但是许曙对得上她的电波又不太可能。
有些时候，达芬奇，塞尚等人都对不上她的电波，更别提许曙了。
他只配当模特。
“看起来你恢复的不错。”梵高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舒展着身体。“你刚从桃源被弹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是紧绷的，连肩线在往下走。
“现在你就放松多了……”
为什么要特地提一下肩线？
许曙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他确实感觉到了一丝僵硬，那种刚从战斗中脱离后残留的紧张感还没有完全消退。
试着放松了一下肩颈，然后许曙又问了一句。
“我是怎么出来的？”
梵高转过头，对着许曙眨了眨眼，“嗯……是乔伊斯和第零序列做的。
“乔伊斯和大家赶在律者封锁之前完成了交接，第零序列从外部锁定了桃源的控制权，把你强制登出。
“现在那个律者应该是被暂时困在桃源里面了。”
原来是你们干的啊。
许曙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突然消失是怎么个事了，原来是一场误会。
亏他还紧张的要死，还真以为自己被律者不知不觉的阴了一手……他就说吗，那律者都快被他抽成陀螺了，怎么可能还有这种放逐自己的后手？
原来是自己吓自己~
“不过我不是专业的。”梵高舒展身体的动作结束了，整个人懒洋洋的蜷缩在椅子上，晃晃悠悠的，
“第零序列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用了很多术语，我也听不太懂，而且你怎么回来的，怎么睡在这里的，还有好多好多，我又没亲眼看着，我怎么知道是怎么回事？”
“嗯……嗯？”
对于梵高那相当光棍的话和态度，许曙是表示没问题的，因为他觉得如果梵高真的没有亲眼看见这些的话，对方不知道具体情况很正常。
哪里正常了？
既然对方没有亲眼看见，那为什么自己醒来的第一眼就是看见梵高在把自己当静物模特画蒙娜丽莎……嘶……
你梵高画蒙娜丽莎啊？！
许曙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惊讶自己突然看懂了梵高那幅画的意义还是该惊讶发现梵高转头去画别人的蒙娜丽莎。
这件事从头到尾，通篇都透露着一股诡异感。
许曙在犹豫自己要不要问一句梵高为什么会出现在安置自己的房间中，他觉得自己这个问题最终得到的答案很有可能会是……
她是偷偷溜进来的。
别说什么梵高不会做这种事情，许曙觉得她会……而且说不定对方甚至都没有自己是溜进来的那个意识。
……也不一定。
梵高在未来城也是个活了快两个世纪的老怪物了，就算能永远保持年轻的心态，但至少认知方面绝对是完善，甚至超出常规水平的。
所以对方就是故意溜进来的，目的明显，态度恶劣，自己若是开口询问反而可能会引发对方恼羞成怒或者破罐子破摔，然后倚老卖老逼迫自己成为对方的长期模特……
梵高从西伯利亚开始就已经展示出强烈的相关意象了，一个从十九世纪活到现在的老东西能做出这种事情许曙一点不觉得奇怪。
现在，自己的处境很危险……
“叩叩叩——”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许曙稀里糊涂的胡思乱想，许曙看了一眼在椅子上打哈欠的梵高，然后起身去准备开门。
门在许曙靠近的时候自动“消失”了，化为一个个小方块被收纳进了墙壁里，像是某游戏的红石机械一样，带着强烈的机械动力质感。
有点带劲。
而门外正站着一个人，大概就是让门直接消失的可恶权限狗。
深蓝色的头发略有些凌乱地搭在额前，被门缝里透出的光照出一层冷淡的光泽。
淡蓝色的眼睛，瞳孔清亮，白色衬衫的领口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扣子，黑色大风衣披在肩上，没有系扣，条纹围巾垂在胸前，增添了一份氛围感。
对方看起来大概十六七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的甚至有些柔和，甚至给人一种温柔过了度的感觉。
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那种深邃而平和的气质，让许曙一眼就认出了他。
乔伊斯·瓦尔特。
这才是许曙前世记忆中乔伊斯该有的模样，而不是西伯利亚巴比伦塔里那个前凸后翘小蛮腰，一头蓝色柔顺长发还把自己的脸捏的相当漂亮的变态乔伊丝……
……他的玉兔形象是被逼无奈下的产物，之所以在那上面倾注心血也是因为秉持着“做都做了”的想法才用心打磨的……
什么他也是变态？
不存在的不存在的……
而且就算抛开他穿了很多次那皮套的事实不谈……那提出组乐队的琪亚娜她们难道就没有错吗？
哎呀！
那能一样吗？！
而乔伊斯在看见许曙的那一瞬间，脸上的表情迅速的从平静变成了几乎有些放肆的笑容。
他跨过门槛，没有给许曙太多的缓冲时间，直接走上前，双手张开，把准备伸手握手的许曙整个人都揽进了自己的拥抱里。
许曙：“？”
我要和你们这些e人拼了！
突逢拥抱的许曙后背还被乔伊斯用力的拍打了几下，让他整个身子都在晃，然后乔伊斯松开怀抱，抓住许曙的肩膀，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但又没有拉出许曙心目中的安全距离。
“真是好久不见啊，许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