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曙站在圆盘上，脚下那种稳定的托举感让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踩到了什么硬质地面。
但低头一看，圆盘边缘没有任何支撑，它悬浮在半空中，精准的停在许曙翻出去后的落点。
虽然说许曙翻身跳出栏杆的操作看起来很莽，但他是谁？
许曙！
他会飞！并且他还记得自己会飞！
所以他才敢这么翻下去，他从一开始就是奔着掉下去的打算的。
……所以这小平台到底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许曙疑惑的站起身，用脚踩了踩那小圆盘，然后回头，温蒂扒在护栏边上探出半个脑袋映入眼帘。
帕特里克靠在护栏上，双手搭在边缘，嘴角的笑意完全压不住。
梵高更是直接坐在了护栏边上，双腿悬在护栏外晃荡着，赤脚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所以这又是什么原理？”眼看三人没有露出半点惊讶的表情，许曙干脆直接蹲了下去，用手仔细的摸了摸脚下的圆盘。
“嗯……”梵高仰着脑袋想了想，然后挥了挥手，一块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方块在梵高的手上逐渐成型，然后落入了梵高的手中。
“我想你应该对亚量子态纳米机器人不陌生吧？”
许曙点了点头。
这东西几乎是未来城的人的标配了，乔伊斯，约阿希姆，薛定谔……
这几人身上都携带着大量的纳米机器人，每个人都像个低配的理之律者，能随时随地具现化出各种科技造物。
“在整个未来城的范围内存储着数量相当庞大的亚量子态的纳米机器人，而这些纳米机器人完全接受第零序列的控制。
“当然，我们也有部分调动的权限，你应该也是有的。
“通过这些存在于未来城每个角落的纳米机器人，第零序列可以观测到未来城内发生的所有事，也能随时调动城内的这些纳米机器人，干预这些事。”
“而第零序列的测算能力……还记得巴比伦塔的量子集束计算机吧？
“第零序列有着数倍于那个量子集束计算机的算力，加上海量纳米机器人的纳米级观测，几乎所有的危险都会被第零序列及时阻止，甚至提前扼杀。
“当然，这套监测系统完全隶属于第零序列，就算是乔伊斯也没有调用的权限，他想要调用也得向第零序列提供申请……
“那家伙被第零序列驳回申请的次数可不少呢。”
许曙觉得梵高可能是真的不擅长科学研究，因为就许曙所见的两台量子集束计算机的能力，他觉得梵高说的“数倍”相当不准确。
他又不是没玩过纳米机器人，知道正常人类是怎么控制纳米机器人的。
其实和他控制期盼差不多，只是纳米机器人的控制更高端些，都是在脑海中构筑出自己需要的东西。
也就是临时建模，只不过这个建模的面数和精度有些高，只能说不愧是未来城的天才，换一个普通人来恐怕连自己在想什么都不能理清楚，更别提脑内建模了。
据许曙所知，约阿希姆和薛定谔都是这样控制纳米机器人的。
那么不正常的人类是怎么控制纳米机器人的呢？
某不知名的沙尼亚特超人类控制纳米机器人的方式是拼豆。
纳米机器人级别的拼豆，给许曙看的人都麻了。
人类是做不到这种事情的，这一点许曙已经验证过了，他将自己的思维速度开到最高去尝试和塞西莉亚比操控，试图用时间成本去弥补精度成本。
最终得到的结果是惜败。
因为许曙会在思维加速中逐渐忍不了那种看所有人都是静止的感觉，停下思维加速给自己松了口气，然后就输了。
但是许曙欺负个琪亚娜还是手拿把掐的，给琪亚娜逼得都快要超进化了，半年来进步飞速，把塞西莉亚和齐格飞，乃至于雪狼小队的所有经验都融于一身……
再加上琪亚娜对启灵命钥的掌控度越来越高，对论理千星的使用也越来越顺手，西琳也逐渐找回了曾经作为视界之律者的感觉，比安卡对融合战士的力量以及期盼的开发也在上升……
许曙感觉再过两年自己可能真的要被这三姐妹给联手摁住了。
当然，这是许曙之前的判断，现在这三姐妹还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更何况现在许曙发现自己好像也不是没有进步空间，三姐妹翻身的希望顿时更加渺茫了。
正是因为许曙体会过，也了解那些纳米机器人，所以他才能切身的感受到梵高口中的第零序列到底有多夸张。
不过……
许曙扭头看了一眼空气。
从醒来的时候，许曙就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自己，只是这种注视感太过离散，仿佛来自四面八方，让许曙一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是自己的敏感。
没想到那种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居然是第零序列布置在全城范围的眼线吗？
利用无处不在的纳米机器人作为监控……滞空回线？
人，是有自由意志的，也有属于自己的隐私意识，面对摄像头，监控，别人观察的视线，感到不适才是正常的，尤其是在自己并没有准备好的情况下。
如果在一个人的身边布置好几个摄像头，那这个人皱眉是应该的。
如果这些监控安装进了卧室，甚至厕所，那这个人产生强烈抗拒也是正常的。
但若是这些摄像头遍布了这个人周围的所有空间，把他，他的房子，他身边的所有人，乃至于他所在的整座城市的每一分，每一毫纳米级别的变化都给实实在在的记录下来……
那还说啥了哥们儿，这是真没招了，有能力做到这种事情，对方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而且检测方还是第零序列，直到目前为止，许曙对这第零序列的全部印象就是个未卜先知，测算未来，监控天下的天机处。
许曙可以确信，自己翻墙跳下去的行为绝对是临时起意，最多算上他在跳之前问的那一嘴。
可自己还是被接住了，并且许曙能肯定自己脚下的这个平台不是临时凝聚的。
想到这里，许曙忍不住又去看了看温蒂和帕特里克。
这两个让自己眼熟，但实际上在这个世界完全不认识的人……到底是怎么选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