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渡看她满脸愁容，没再多问，便回抱住她，让她依靠。
好半天后才低头问：“好点没有？”
想到母亲的病情，姜宁心里很烦躁，摇头。
萧渡抬起她的下巴，亲了她的唇一下：“现在呢？”
姜宁愣住了。
他……怎么这么主动了？
看她不说话，萧渡有些尴尬：“我以为这样你会好受一点。”
这下姜宁的心情是真的好了一些，脸上终于有了笑意。
不是高兴萧渡在主动朝她靠近，而是为自己失落的时候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人而感到庆幸、感动。
“谢谢你，确实好受了很多。”
她拉着萧渡的手去沙发上坐下，靠在他肩上。
“是我家里的事，我妈生病了，我爸不给钱，我问他要，他骂了我一顿。”
萧渡蹙眉：“你妈生病了？那你要不要回去一趟看看她？”
看他听到的重点是这个，姜宁又是一愣，心里泛起感动。
她摇了摇头，指了指脑袋：“这里的病，她已经不认识我了，也不见我，回去也每没用。”
之前和姜峤两口子打电话只觉得愤怒生气，现在再提起母亲，她鼻子发酸，难受得厉害。
“我妈妈不认识我了。”
重复了一句，眼泪就流了下来，“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着我的人，不认识我了。”
把脸埋在萧渡胸口，眼泪打湿透过他的T恤布料，让萧渡感受到一丝温热。
看姜宁在自己怀里耸肩低泣，他心底闪过心疼。
他没想到她母亲病得这么严重，也没想到她的成长环境那么复杂，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安慰。
对此刻的姜宁来说，任何语言上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
唯有抱住她，把自己的怀抱给她依靠片刻。
姜宁流着泪和他说了不少自己家里的事，讲自己如何被明里暗里的欺负，最后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又像个没事人一样，带着娇俏的笑容和萧渡撒娇。
直到离开家，强装的笑意才消散干净，后悔自己昨晚被情绪掌控，和萧渡说了太多。
自己家的事，没必要告诉任何人的。
到了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疗养院去电话，问母亲的费用续上没有。
“姜小姐，我们暂时还没有收到哦。”
姜宁的心往下沉：“好，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很担心因为没缴费母亲被区别对待，握着手机犹豫了半天，还是给姚念淑去了电话。
“阿姨，您今天身体好些了吗？”
姚念淑声音迷糊，看样子还没睡醒。
“宁宁啊，这么早呢，阿姨刚醒，感觉好多了，就还有一点儿咳嗽乏力，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我的医生朋友说了，可能是劳心的事情太多累到了，多休息少操心就没事了，所以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我都不打算再管。你爸也放话了，不准我再管任何事，他那脾气你知道的，平时软，真生气起来，我都害怕，哎。”
姜宁知道她这话就是说给自己听的，脸色越发难看：姚念淑都说了自己不管事了，那疗养院续费的事，她根本就没法开口了。
寒暄了几句后挂了电话，再次打给姜峤。
姜峤接得很慢，声音也很不耐烦，看得出还在为昨晚的事生气。
“大清早的你做什么？不知道我早上有会？”
姜宁不敢像昨天一样态度冰冷，好声好气地说：“爸，我妈疗养院的费用还没交，阿姨生病了我也不好麻烦她，但费用已经拖了十多天，您今天能不能交一下？或者您把钱转给我我来交也行。”
姜峤声音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打过来就为了这事？行了，你阿姨身体好了会处理的！”
姜宁赶在他挂电话前急声道：“阿姨说她现在不管家里的事了，但费用真的不能再拖了，护工的工资是咱们发，没工资她们不会同意继续照顾我妈的，妈妈的情况也不适合换新的人去照顾……”
“你今天打电话给你阿姨了？”姜峤打断。
这质问的语气让姜宁心头一紧：“我……”
姜峤毫不掩饰自己的怒意：“姜宁！我说了你阿姨生病了，需要休息，你不关心就算了，为了你妈那点破事大清早去烦她，你是不是不想你阿姨好起来？！”
姜宁眼尾猩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姜峤：“我看你阿姨这病就是被你给气的！我要再听到你提你妈，她的事我就不管了！你有本事，你自己把钱交上！”
这话让姜宁彻底失去理智，手紧握着拳头，胸膛快速起伏。
“姜峤，我妈是你老婆，你公司的钱有她的一份，你不想管她可以，把我妈的股份给我，我来管！”
姜峤愣了。
姜宁上一次这么和他说话还是他刚再婚的时候，这十多年她被驯服得很温顺乖巧，现在是怎么了？
太担心母亲还是原形毕露？
被女儿叫着名字顶嘴，他气得太阳穴都在跳。
“你妈的股份？你不知道她这些年花了多少钱吗？为了她我单独组团队给她研发药生产药，把她送去京港最好最贵的疗养院，这些不需要钱吗，这些不需要精力吗？姜宁，你眼睛瞎的看不见吗！现在就因为缴费晚了几天就开始指责我了是吧，老子真是白养你了！”
姜宁逞了口舌之快，很快就后悔了。
伪装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爆发呢。
自己羽翼未丰，根本就没有发脾气的资本啊！
“爸，对不起，我太心急了，妈妈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她的生活节奏经不起一丁点儿的变动，我也是担心断了费用后疗养院对她区别对待……对不起爸，我错了，我不该这么和您说话。”
流着眼泪道歉，她最会了。
她又变成了那个乖巧懂事的女儿。
但姜峤的气并没有消：“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电话被挂断，费用的事最终也没个说法。
姜宁知道，大概率是没戏了，姜峤生了气，更是要借这次的事好好地治自己。
把手机扔到办公桌上，双手抱住头趴在桌面想办法，情绪低落到想死。
姜峤是指望不上了。
敲门声响起，她抬起头，搓了搓脸调整表情，然后才开口：“进来”。
来的是公司的二把手谭骁。
“宁总，这是你要的上季度的财务报表，我亲自给你送来了。”
姜宁总觉得他这话阴阳怪气的，心里正烦，连带着看他更不顺眼。
坐在办公椅里没起身，直接伸手。
谭骁愣了一下，没想到她还真耍起上级的架子，唇角扯了一抹无声的冷笑，往前走了两步把报表递到她手里。
姜宁接过来翻了翻，随便指了一栏，语气不像之前那样客客气气。
“咱家公司都穷得要化缘了，还有钱去做慈善呢？”
谭骁：“这是公司传统，老牌企业嘛，口碑很重要的，多做做善事。”
姜宁因为母亲的事憋了一肚子的火，现在可算逮着一个发泄对象了。
“那捐款去向呢？明细呢？就写个捐款就行了？那给我一支笔我也随便填行不行？我说我捐了一亿，你信吗？”
谭骁瞳孔震颤：今天的姜宁，怎么好像变了个人？
“……财务报表里不需要体现这些，宁总是不是没看过财务报表，所以不懂这里面的规则……”
“我不懂你就给我弄个我能看懂的再送来！”姜宁直接打断，“怎么，你觉得上级看不懂的报表是什么好报表吗？！”
她把手上厚厚的那叠纸扔在桌上，声音冷冽。
“重做，做到我能看懂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