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从军了啊?也好。”
紫烟垂眸看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
骆温远去从军了,他是个文人去从军了。
“紫烟,你……”青柳欲言又止,想安慰她,一时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紫烟抬头笑了起来,“放心吧,我早就已经想开了,你看我如今孩子都有了,还有什么想不开的,听见他好,我也就放心了。”
“紫烟,其实你当初若是回来,夫人心善,未必就……”剩下的话青柳没说出口。
“未必不能留在公子身边做妾吗?从前侯府没倒的时候,还有过这种想法,自从没了侯府之后就再也没有了,每天只要平平安安活着就感觉老天爷眷顾了。”
她进了那种地方,就没想过清清白白出来。
她心里也清楚,第一次接客,芍药就给她安排陈公子这样年轻的,好说话的,也是因为姜六六。
更何况夫人对她有恩,她也不希望让夫人为难。
“别说我了,你呢,你如今如何?”
紫烟岔开了话题。
青柳脸上还有一道伤痕,她就这么大大方方的露着,眼底带着笑意,“我如今在外面也挺好的,村子里面的人都叫我一声女先生。”
“至于其他的,想那些做什么,每日里都挺忙的,压根闲不下来,也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一个人变好的时候,那种好是从内而外透出来的好,而不是吃了多好的东西,穿了多好看的衣裳,就是一种感觉。
紫烟见她真的很好,打心眼里高兴,“你能想通就好,我就怕你像之前一样不想活了,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可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
“紫烟,我知道我不该问,可我还是想问问,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青柳看着她的肚子就难受,“你喜不喜欢他?”
紫烟脸上带笑,“公子年轻有为,长得也不差,我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只是他已经有夫人了,我只不过是个妾室,要认清楚自己的位置。”
青柳心里难过,脸上带笑,再也不说这些了,提起了村子里面有趣的事。
这边在欢声笑语的时候,有丫鬟偷偷去了蒋氏的院子。
“夫人,奴婢听得一清二楚,原来紫姨娘在没进陈家的门之前,还有个心上人,奴婢听着好像还是个有身份的。”
丫鬟将自己叹来的消息告诉了蒋氏。
心腹开口,“夫人,你看要不要……”
“要什么?去母留子吗?我可不想以后夜里睡的都不安心,孩子答应记在我名下,何必多此一举。”
蒋氏叹了一口气,“紫烟是有规矩的人调教出来的,这样很好,我很放心。”
“夫人,那可要盯着紫烟的人撤回来?”
“不必,盯着她的衣食起居,别被人动了手脚,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我的,以后我亲自管教。”
……
……
“孩子是我的,我想怎么管教就怎么管教!”
姜六六刚进门就听见骆二叔这一声。
院子里,骆雪在哭泣,骆二叔涨红着一张脸,气急败坏。
除了骆淮和骆温远,一家人都齐全了。
栗氏皱眉,“二弟说的这话,你真要是这么觉得,早干什么去了。”
姜六六走到栗氏身边,栗氏急忙拉着她,“回来了,累不累?”
姜六六摇头,看骆二叔。
这是在管教骆雪?
骆二叔瞬间面露羞愧,“当初白氏纯良,没有别的想法,人也安分,我是真没有想到……”
他想着到底跟了他一场,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让人好好的离开,没想到家里的孩子会因此恨上六六和齐裕。
骆老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人心不齐是乱家的根源,我并没有催着你一定要生下儿子,是你夫人做主纳了白氏,如今说这些有用吗?”
金氏羞愧低着头。
骆老夫人看着哭泣的骆雪,“雪儿,你可恨骆家,但你要明白事理。”
骆雪哭的伤心,“祖母,我怎么可能会恨骆家,我知道姨娘做错的事,就是一时接受不了她死了,人还活着我心里又怪她。”
“你这孩子,被你姨娘教的有些唯唯诺诺。”骆老夫人开口,“以后就跟在我身边慢慢学。”
“祖母,平安跟着你就行,我想跟着大伯母。”骆雪说着看向栗氏,“大伯母,我想跟着你。”
栗氏有些意外,不过还是点了点头,“你既然愿意,那就跟着吧,”
旁边金氏开口,“按理来说,我才是你的嫡母,你应该跟着我的,不过既然你不愿意跟着我,那就跟着大嫂吧,大嫂教出来的孩子我放心。”
她今日来本来是来带走骆雪的,结果骆雪不愿意。
骆二叔和姜六六说了一声对不住匆匆走了。
金氏拉着栗氏去自己房里说话。
姜六六也回房间了,她今天来一趟,以后就不常在这边住了。
屋里,金氏忍不住嘀咕,“人家是嫌弃我满身铜臭味,怎么和白姨娘一个德性。”
栗氏皱眉,“这种话以后就不要在孩子面前提了,她性子比较敏感,你忙起来又顾不上她。”
拿着自己做的鞋打算送给金氏的骆雪听见这话没进去,思来想去转头来找姜六六了。
“三姐姐,我是不是很不好,又很没用?”
骆雪问这话的时候,眼泪在眼睛里打转转。
“你要是这么想,那就错了,世界上胆小的人多了去了,难不成一个个都不用活了吗?”
姜六六有点累,但还是耐心和骆雪说话。
她不过是个孩子,放在现代小学都没毕业的年纪,懂不了那么多复杂的道理,需要人多引导多教。
姜六六摸了摸她的头,“我以前也很胆小,有时候也会钻牛角尖。”
“那三姐姐怎么……”
“你是想问我是怎么变胆大的?”
“每逢大事,必有定力,若是你自己都不相信自己,那就没有人会相信你。”
“雪儿,白姨娘是白姨娘,你是你,没人会因为你娘怪罪你和你弟弟,你们两个只是孩子,上一辈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你身上。”
“我们是姐妹,我只会盼着你以后越来越好。”
姜六六一句句说完,骆雪原本迷茫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往后几十年,骆雪永远都记得,在一个黄昏后,三姐姐温柔摸她的头发,说盼着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