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哲往前走了一步，看着悬在半空中的燃丹真灵。
“前辈，一百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燃丹真灵低着头，木杖横在膝盖上，听到这话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几秒，他才开口。
“不知道。”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夫被封在丹王鼎里面，接触不到外界。一百年前最后一批弟子来过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信息传进来。外面到底出了什么事，是天灾还是人祸，是敌袭还是内乱——老夫一概不知。”
陶哲还想再问，但看了一眼燃丹真灵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老头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
苏明远和陶哲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彼此眼睛里的意思都读得出来。
不对劲。
从第一个异世界开始，他们就一直在追这个“一百年前”的真相。
丧尸世界，一百年前陨石坠落，苍岩帝国皇帝利用陨石病毒制造丧尸军团，最终文明毁灭。
巨人世界，一百年前天火降临，巨人从天陨深渊中出现，人类城市相继沦陷。
虫族世界，一百年前陨石撞击，虫族诞生，人类被逼入地下避难所。
妖武世界，一百年前天火坠落，妖兽集体暴走，整个妖武世界只剩下苍城一座城市。
之前他们的推测是——四个化神期的魔修从上界坠落，分别落入四个世界，引发了四场灾难。
驭灵道人制造傀儡巨人，御兽真人操控妖兽，万尸道人炼制丧尸，蛊母培育虫族。
四个世界，四个魔修，四场灾难。
逻辑闭环，这说得通。
但现在第五个世界出现了。
而且这个世界跟前四个完全不同。
前四个世界的文明层级都不高。
丧尸世界是冷兵器向热兵器过渡的阶段，巨人世界停留在冷兵器时代，虫族世界有初级工业但没有修仙体系，妖武世界虽然有武者但最高也就五阶宗师。
而五阶武者宗师也就相当于修真体系中的炼气期巅峰的修士。
但这个骸骨世界——丹鼎天宫。
千万弟子，三十万筑基，数百元婴，化神期宫主。
这个等级比前四个世界加起来都要高。
能灭掉丹鼎天宫的力量，绝不是一个化神期魔修能做到的。
也就是说，这第五个世界的灾难，背后可能有隐藏更深的东西。
苏明远的脑子转得很快，但他没时间继续往下想。
因为韩莉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组长！”
她的语气比之前急了不少，站起身来往鼎冢外围的方向看。
“别讨论了，陈榕他们还在外面扛着呢！”
苏明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对。
他刚才光顾着想一百年前的事，差点忘了外面还在战斗。
陈榕和林晚跟那头狼骨骷髅缠斗了不知道多长时间了，两个筑基期的灵力储备不是无限的。
周建他们那边更糟，一群五阶武者拿命去挡一头筑基级别的熊骨骷髅，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苏明远抬头看向悬在空中的燃丹真灵。
“前辈，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他直接开口，没有绕弯子。
“外面那两头守墓兽——赤睛和裂山——正在攻击我的人。您是丹王鼎的器灵，鼎冢的规矩也是丹鼎天宫定的，您能不能让它们停下来？”
燃丹真灵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眉头拧了起来，半透明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偏了一下，像是在感应什么。
过了几秒，他的表情变了。
“不行。”他说。
苏明远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老夫感应不到守墓兽的存在了。”燃丹真灵的眉头拧得更紧，木杖在虚空中点了两下，像是在反复确认，“按照规矩，守墓兽和丹王鼎之间有灵力链接，丹王鼎的持有者可以通过这条链接直接控制守墓兽的行动。但现在——”
他又感应了一遍，然后摇头。
“链接断了。老夫完全感应不到它们的存在。”
苏明远、陶哲、韩莉三个人的脸色同时变了。
“那两头守墓兽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变成了骷髅。”燃丹真灵的声音沉了下去，“它们现在的行为不是靠丹鼎天宫的规矩在驱动，是靠颅腔里那团红火。那个东西不是丹鼎天宫的手段，老夫不认识。”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重重砸在了地上。
紧接着是好几声短促的呼喝，听声音是周建和赵平在喊。
苏明远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控制不了。
守墓兽不听指挥了。
丹王鼎的器灵也管不了两头已经死了的骷髅。
“那前辈您自己呢？”苏明远盯着燃丹真灵，“您能出手帮忙吗？”
燃丹真灵沉默了两秒。
“老夫可以去试试。”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没有停顿，直接又接了下去。
“但有一件事你们得清楚。”
他看了韩莉一眼。
“老夫是器灵，不是独立的修士。老夫能发挥多大的实力，取决于主人的修为。主人修为越高，老夫越强。主人修为越低……”
他的目光在韩莉身上停了一下。
韩莉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她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炼气中后期的水平，整个队伍里修为最低的一个，连外面那些五阶武者都比她强。
“以你目前的修为。”燃丹真灵的语气没有任何嫌弃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老夫大概能发挥出筑基中期的战力。”
筑基中期。
跟陈榕差不多，比那头狼骨骷髅弱一些，比熊骨骷髅更弱。
苏明远听完，没有犹豫。
“够了。有您帮忙分担一头，陈榕和林晚他们就能腾出手来集中对付另一头。”
他转身朝鼎冢外围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一声闷响传来，这次比刚才更近。
“前辈，麻烦了。”
燃丹真灵从空中缓缓飘起，半透明的身体在昏暗的鼎冢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木杖从膝头拿起来，握在右手里。
老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睛已经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