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会山西翼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脚步声从来没这么乱过。
平时这条走廊是有节奏的，参议员们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助理们踩着小碎步跟在后头，偶尔有个实习生一路小跑也会被走廊保安瞪一眼。
今天没人管这些了。
鹰酱的参议院和众议院在过去几个小时里被三份报告炸得人仰马翻。
第一份：太平洋舰队战损报告。
航母编队被迫撤回本土，军事威慑力直接归零。
第二份：CIA局长辞职信。
辞职原因写得很含蓄，但圈子里都知道，沙乌地那场未遂政变就是他策划的，搞砸了，背锅走人。
第三份：鹰元指数跌幅统计。
数字太难看，财政部的人打印出来之后，据说在走廊里站了一个小时才敢送到总统的手里。
三份报告指向同一个人。
鹰酱国总统。
反对党的议员们嗅到了血腥味。
当天上午，一份联名弹劾动议被递到了众议院议长办公室。
签名的议员一百三十七人，跨越两个党派。
动议书写了整整十一页，但核心内容用一句话就能说清楚：杰克执政以来，鹰酱丢掉了中东、丢掉了东南亚、丢掉了非洲、丢掉了鹰元霸权。
四个“丢掉”，每一个都够杰克总统喝一壶的。
四个叠加在一起，直接就能给他的政治生涯画上句号了。
弹劾动议递上去的同一天下午，一场闭门听证会在参议院情报委员会的地下会议室里召开。
出席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能拍板的角色。
会议室的门关上之后，第一个拍桌子的是参议员麦凯恩二世。
他爷爷是越战英雄，他爹是参议员，他自己在西点军校读的本科，家族三代军人血统，骨头里刻着鹰酱国军人的荣耀。
“我们还在这儿讨论什么？”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滑了半米，“大夏用一颗药丸把我们一百年的盟友体系全拆散了，我们就坐在这里商量怎么认输？”
他扫了一圈会议桌。
“必须发动战争。集结太平洋舰队剩余力量，联合欧洲盟友，对大夏实施全面军事封锁。同时启动经济制裁，冻结大夏在鹰酱境内的所有资产。”
他说完，看向参联会主席。
参联会主席没站起来。
他今年六十四岁，在军队系统干了四十年，从排长一路干到四星上将。
四十年里打过海湾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大大小小的军事行动经历了几十次。
他就坐在那儿，等麦凯恩二世说完，才慢慢开口。
“参议员先生，我们用什么打？”
麦凯恩二世愣了一下。
“玄鸟。”参联会主席说了两个字，“那东西在我们首都上空悬停了四个小时，飞行高度一千米。四个小时里，北美防空司令部的雷达屏幕上连一个亮点都没有。”
他停顿了两秒。
“我说的不是信号微弱，是完全没有。就好像天上什么都没有。但它就在那儿，全华圣顿的人都看见了。我们的防空系统对它来说跟不存在一样。”
麦凯恩二世的嘴张了一下。
“参议员，你让我拿什么去打？爱国者导弹？萨德系统？F-35？”
参联会主席的声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我可以派五个航母编队过去，但如果玄鸟再来一次，五个编队全得交代在太平洋上。还有，上次的太平洋视频你应该看过了吧。”
不仅仅是麦凯恩看过，全世界的人都看过。
那段鹰酱太平洋舰队被一刀劈成两半的视频，在各个军事论坛上被扒了不下一百遍，每一帧都有人做过分析，结论只有一个：
人类现有的任何武器系统都做不到这件事。
麦凯恩二世没有坐下，但也没再往下说。
国务卿接过了话头。
“军事选项可以放在一边。我还是同意谈判，但问题是我们手里没有筹码。”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芯片？大夏的机甲用的材料，我们国家实验室分析了三个月，连基本成分都没搞清楚，更别提制造了。技术封锁？他们的技术已经不在我们能封锁的范围内了。金融制裁？鹰元自己都快站不住了，拿什么制裁别人？”
他合上文件夹。
“说白了，我们现在能给大夏的东西，大夏不需要。大夏有的东西，全世界都需要。这个谈判怎么谈？”
会议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然后后排有人举手。
不是参议员，是列席旁听的几名年轻众议员之一。
按规矩，众议员在参议院的闭门听证会上是没有发言权的，但主持会议的参议院情报委员会主席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说。”
年轻众议员站起来，他叫丹尼尔·陈，加州选区，三十四岁，华裔第三代。
“我的提案很简单。鹰酱正式申请加入大夏币结算区，用这个换取回春丹和驻颜丹的购买配额。”
他话还没说完，麦凯恩二世就拍了桌子。
“这是投降！”
“这是活命。”丹尼尔·陈没有退缩，“参议员先生，你选区里有多少癌症患者？我选区里有七万。七万个家庭，每个家庭都有人在等死。大夏有药，我们不去买，这七万人就得死。你跟他们解释什么叫国家尊严？”
“你这是拿癌症患者做要挟！”
“不，参议员，是癌症在要挟我们所有人。”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好几个参议员的表情出现了松动。
他们每个人的选区里都有医院，都有癌症患者，都有选民在写信求救。
会议又吵了两个小时，没有任何决议。
散会之后，丹尼尔·陈在走出国会山大楼的台阶上被一个记者拦住了。
记者问了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丹尼尔·陈笑着回答了，然后“不小心”多说了几句。
那几句话在两个小时后出现在了CNN的头条上。
标题是：“年轻议员在闭门听证会上提议加入大夏币结算区。”
新闻一出，社交媒体炸了。
各大民调机构立刻跟进，结果出来得很快，因为民意太集中了，样本量不需要太大就能看出趋势。
八成。
超过八成的鹰酱民众支持这个提案。
剩下不到两成里，有一半选了“不确定”。
明确反对的只有不到一成。
原因只有一个：他们的亲人正在等药。
癌症不讲政治。
当天深夜。
白房子，椭圆形办公室。
杰克站在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
窗外的草坪在夜灯下泛着暗绿色，远处华圣顿纪念碑的灯光亮得刺眼。
他在这个位置站了快四十分钟了。
身后的门轻轻敲了两下，幕僚长走进来。
“总统先生。”
杰克没转身。
“说。”
“大夏方面，通过非官方渠道递了一句话过来。”
杰克的背影微微僵了一下。
“什么话？”
幕僚长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把上面的内容念了出来。
“鹰酱国如果想获得更多的丹药配额，必须交出所有的海外军事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