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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9章 死气到底是什么?

    只见。

    那只活虫挨了一口之后,挣扎了大概几十秒后。

    六条腿蹬得噼里啪啦响,甲壳在舱壁上磕出一连串火星子。

    然后就彻底不动了。

    监测屏幕上那条生命曲线,像被人一脚踹下了悬崖,直挺挺地砸到了悬崖底。

    实验区里没人吭声,二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那只死透了的虫子。

    十秒。

    二十秒。

    虫腿抖了一下。

    紧跟着,翻身、站起,白浊的眼睛睁开。

    又一只丧尸虫产生。

    “接触传染,确认成立。”陶哲的声音干巴巴的,跟念课文似的,可攥着笔的手指头都发白了,“从咬伤到转化完成,全程四十七秒。”

    钱老没说话,扶着眼镜凑到观察窗前,把两只丧尸虫来回看了好几遍。

    “空气传不了,咬一口就能传。”老爷子站直了身子,“和咱们之前在丧尸世界观察到的传播规律完全一致。”

    “那就是说这玩意儿是可控的。”张大彪从后头插了一嘴,“只要不让它们到处乱咬即可。”

    “理论上是这样。”

    “啥叫理论上?”

    “就是大概率没问题,小概率我也不确定。毕竟,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是100%的。”

    张大彪咧了咧嘴,没再问了。

    传染实验告一段落,实验区里的气氛松了下来,好几个研究员凑在一块儿小声嘀咕,脸上全是那种捡了大便宜的兴奋劲儿。

    可钱老没动。

    他站在主控台前面,两只手撑着桌沿,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陶哲看了他一眼。

    “钱老,您想什么呢?”

    “我在想一个问题。”

    钱老转过身来,看着那个银灰色的采样罐。

    “咱们光顾着高兴了,虫矿能不能量产,传染好不好控制,晶核纯度高不高。这些都是应用层面的事。”

    “可有一个最基础的问题,到现在没人能解释的清楚。”

    他伸手指了指罐子。

    “这玩意儿到底是什么?”

    实验区里嗡嗡的议论声一下子小了,大家都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我搞了两年丧尸研究,四百多份报告,从病毒到细菌到真菌到朊病毒,把能想到的方向全试了一遍,一个都对不上。”

    钱老的语气没什么波动,跟聊天似的,可在场的人都听出来了,这老爷子憋了两年的火。

    “现在好不容易见着真佛了,总不能拜完就走吧?”

    “得把它的底裤扒了。”

    陶哲想了想,点头确认道。

    “钱老说得对。虫矿这条线,技术上已经跑通了,剩下的是工程问题,可以并行推进。但死气的本质不搞清楚,以后万一出什么幺蛾子,咱们连研究的时间都没有。”

    苏明远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那就查。需要什么设备,什么人,钱老去列个单子。”

    “设备够了,人也够了。”钱老摆摆手,“就差一样东西。”

    “什么?”

    “样本。”老爷子指了指采样罐,“这里头的量太少了,基础检测勉强够用,要做精细分析得加量。苏组长,麻烦您再分一点出来。”

    苏明远掌心一翻,一团黑气冒了出来,分出三缕,分别灌进三个采样罐里。

    钱老接过罐子的时候,手都在颤抖。

    搞了两年没摸着门的东西,今天就搁手心里头,搁谁谁不激动。

    “一号罐做波形分析,二号罐做能量衰减测试,三号罐做灵力对照实验。”钱老分了工,把白大褂的袖子往上撸了两圈,“都给我打起精神来,今晚谁也别想睡觉。”

    底下一片哀嚎。

    “钱老,我们已经连轴转十二个小时了。”

    “那就转二十四个。你以为搞科研是朝九晚五?”

    哀嚎归哀嚎,手上的活一点没含糊。

    三组实验同时开干。

    一号组把死气样本灌进灵力分析仪,这玩意儿是天门基地的宝贝疙瘩,全球独一份,专门用来分析灵力波动的精密仪器。

    第一遍扫描,常规频段。

    屏幕上一片平直,没有任何起伏。

    “怎么什么能量反应都没有?”

    操作员挠了挠头,又扫了一遍。

    还是啥也没有。

    跟扫了一团空气似的。

    “不对啊。”陶哲走过去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这团东西能让活物变丧尸,能量强度不可能是零。”

    “换超窄带模式。”钱老在后面喊了一嗓子,“灵敏度拉满,频段往两头扩,把常规模式扫不到的边缘频段全覆盖了。”

    操作员调了一通参数,重新扫描。

    这回,屏幕上的曲线动了。

    不是乱跳,是有规律地起伏,频率、振幅、周期,全都有。

    波形清清楚楚,跟心电图似的,一个波峰接一个波谷,排得整整齐齐。

    “出来了!”操作员一拍桌子,“超窄带模式下检测到了完整的能量波形!”

    钱老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屏幕前,眼镜差点怼到显示器上。

    他盯着那组波形看了十来秒,脸上的表情慢慢变了。

    从兴奋,变成了困惑。

    然后变成了一种很古怪的东西。

    “陶哲。”

    “在。”

    “把灵力波形的标准数据库调出来。”

    陶哲手快,几秒钟就把数据库拉出来了,两组数据并排显示在大屏幕上。

    左边是标准灵力波形,右边是刚测出来的死气波形。

    实验区里安静了下来。

    不需要钱老解释,只要眼睛没瞎的,都看出来了。

    两组波形的基本结构,几乎一模一样。

    频率一样,振幅一样,周期一样。

    就像同一张图纸印出来的两份拷贝。

    钱老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又戴回去。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久到旁边的研究员都开始面面相觑了。

    “这东西不是什么新玩意儿。”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可实验区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它跟灵力是同一种东西。”

    陶哲的瞳孔缩了一下。

    “您确定?”

    “你自己看。”钱老指着屏幕,“这两组波形的基本框架,重合度超过百分之九十七。这不是巧合,也不是相似,这就是同源的东西。”

    可两组波形又确实不一样。

    肉眼就能看出来,在某些地方,两条曲线的走向是拧着的。

    具体哪里不一样,光靠肉眼分辨不出来,得把每一个参数拆开了一个一个比。

    “波形数据量太大了,今晚先把大框架定了,细节明天再研究。”钱老把袖子又往上撸了一截,“所有人打起精神,通宵。”

    凌晨三点,苏明远从实验区出来。

    走廊里没什么人,灯管嗡嗡地响。

    陶哲跟在后面追了出来。

    “苏组长。”

    “嗯。”

    “您怎么看?”

    苏明远顿了一下脚步。

    “你是想问我觉得死气到底是什么?”

    “是。”

    苏明远没有马上回答。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仰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像是在看一个人照镜子。”苏明远的目光收回来,落在陶哲脸上,“长得一模一样,可一个是活人,一个是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