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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无关恩怨,只关道义

    第88章无关恩怨,只关道义(第1/2页)

    陈最迎着慕容青女那双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面色平静如水。

    “智周楼的消息,从来不会只有一条线。

    他们在查齐前辈的旧事时,发现了这件秘事。

    智周楼的卷宗上虽未写明这个物件究竟是什么,但这本该是属于齐前辈的东西。

    慕容门主,这件东西,您藏了整整三十年,也该交到其前辈手中了。”

    慕容青女冷哼一声,往前迈了一步。

    脚下青石板上凝了一夜的露水被一股无形的气劲蒸成白雾,丝丝缕缕地腾起。

    她的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陈最的脸。

    “你一个江湖晚辈,凭什么如此跟我说话?”

    “就凭齐前辈方才要兵解散道!”

    陈最截断了她的话。

    “您口口声声说齐前辈欠了谢前辈一条命。

    可若谢前辈在天有灵。

    她希望看到的是齐前辈死在这座山门之前。

    还是希望她托您转交的东西,能安安稳稳地落到齐前辈手里?”

    他往前迈了一步,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慕容庄主,您恨了齐前辈三十年。

    这三十年的恨,有多少是为了谢前辈?

    又有多少是您自己在跟自己较劲?

    这些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谢前辈若是恨他,就不会替他挡那大朔三千铁骑。

    谢前辈若是怨他,就不会在赴死之前还想着给他留一件东西。”

    山门之前骤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松涛、水声和阿通压抑不住的抽泣。

    慕容青女站在原地,月光将她那张清冷的脸映得如同一张白纸。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极薄的线。

    陈最将目光从慕容青女脸上移开。

    落在齐天尘手中那柄名为“碎岳”的长刀上。

    “晚辈一个外人,本不该插手镜水山庄与听炉轩的恩怨。

    但晚辈以为,在齐前辈兵解散道之前,慕容庄主理应让他看一眼这件东西。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是谢前辈死前的遗嘱。

    无论这份遗嘱隔了多少年,它都该在齐前辈赴死之前,交到他手上。

    这无关原谅,无关恩怨,只关乎道义。”

    齐天尘站在辎重车前,手里的长刀不知何时已垂到了身侧。

    他望着慕容青女,嘴唇翕动了数次,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调子。

    “小青女....清漪,当真留了东西给老夫?”

    夜风穿谷而过,将牌坊两侧的琉璃灯吹得摇曳不定。

    慕容青女站在原地,月光将她那张清冷的脸映得如同玉石雕成。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石阶两侧的溪水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终于,她垂下眼睫,那双向来冷厉如刀的琥珀色眼睛里,罕见地浮上了一层极淡的愧色。

    “他说得对。

    这件东西,我藏了三十年。

    因为我恨你齐天尘,你根本不配拥有它。”

    她顿了顿,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但我确实没有权利替师叔做这个决定。

    不过,这件东西交到你手里之后。

    你若不自行散道兵解,我慕容青女一样不会放过你这条命!

    你随我来吧,只许你一人。”

    听到这句话,齐天尘浑身一震。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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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将长刀缓缓收回鞘中。

    “齐爷爷……”

    阿通抓住他的衣袖,满脸是泪。

    齐天尘伸手在阿通头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脚步比平时更加沉重,靴底落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声低沉的闷响。

    陈最侧身让开道路,与齐天尘目光相接的瞬间,微微点了点头。

    慕容青女转身朝石阶上方走去,步伐不快,却没有任何等待的意思。

    齐天尘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沿着那条被月光照得如同天梯般的石阶缓缓上行。

    石阶两侧流水潺潺,竹影婆娑。

    慕容青女那件月白长袍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袍角沾上了石阶两侧的露水。

    齐天尘跟在她身后三步之遥,始终没有开口。

    他的目光落在慕容青女的背影上,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三十多年前,也是这样的月光,也是这样的山路。

    谢清漪走在他前面,回眸一笑,山间的风将她的发丝吹散。

    她说:“齐天尘,你要是追不上我,我可就跟别人跑了。”

    他说:“如果是这样,那这世上便没人会比我更快。”

    她笑得更欢了,说:“你这人就是嘴硬。”

    那时的月光和今夜一样亮,亮得能把人心里所有的角落都照得通透。

    石阶尽头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庄园。

    飞檐翘角,楼阁层叠,处处挂着琉璃灯,灯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慕容青女没有在中庭停留,径直穿过了几重院落。

    最后在一道月亮门前停下了脚步。

    月亮门后面是一片竹林。

    竹林深处,隐约能看见一座孤零零的坟茔。

    “师叔的墓,就在那里。”

    慕容青女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推开月亮门,竹影在脚下摇曳。

    齐天尘跟着她走进竹林,脚步越来越慢,呼吸越来越重。

    那座坟茔静静地卧在竹林中央。

    坟前立着一块青石碑,碑上刻着一行字。

    镜水山庄第七代弟子谢清漪之墓。

    碑前摆着一束早已干枯的白菊,花瓣已经蜷缩成褐色的卷,却仍然保持着摆放时的形状。

    齐天尘站在碑前。

    月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斑驳地落在他那张皱纹深刻的脸上。

    他的嘴唇在颤抖,喉结上下滚动了几次,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慕容青女没有看他。

    她走到坟旁一株老竹下,右手五指成爪,朝地面虚虚一抓。

    一股无形气劲从她指尖激射而出,泥土和碎石被这股气劲掀开,露出底下一个三尺见方的石匣。

    石匣通体青灰,匣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铭文。

    那是镜水山庄独有的封存秘法,能保匣中之物千年不腐。

    慕容青女将石匣捧起,放在齐天尘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三步,双手负于身后,偏过头目光冷冷地望向别处。

    齐天尘蹲下身,枯瘦的手指在石匣上轻轻摩挲。

    他认得这种封存秘法,这是谢清漪当年最擅长的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将内劲缓缓注入匣面。

    那些铭文依次亮起,然后一层层剥落,像是一朵正在绽放的石莲。

    石匣开了。